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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挟持与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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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区往前不远处是城乡结合部,隔着一条马路是几个老旧的住宅区,因租金便宜,交通还算便利,租住着不少外来务工人员。没赶上晚班车的租客,为了图省事会从厂区宿舍穿过,李不言便是其中之一。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安静荒凉的厂区路上漆黑一片,往日几盏忽明忽暗尚且还能起到一点作用的路灯,今天集体罢工。
看不清路面,李不言不敢走得太快,四下静悄悄的,有点恐怖。他后悔自己不该抄近路,反倒是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隐约间听见身后传来很轻却很急的脚步声,起初他以为是经过的路人,可那脚步始终跟在自己背后,不远不近、忽快忽慢。李不言后背发凉,想回头却又不敢,随着步伐加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提速。没走几步,肩膀上落下一股很大的握力,浓重的口臭扑在后颈,一个陌生的男声呵呵笑了起来。
寂静的夜,诡异的笑。
李不言吓得魂飞魄散,恐惧顺着脊背蔓延上来,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蹿得老高,结果双腿结绊摔倒在地,被那人狠狠按在地面。
“小宝贝,我来了。”从脚踝处慢慢爬上一双大手,李不言手脚并用向前爬,却又被男人拽了回去,“跑什么,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手心被粗粝的地面划破,李不言大叫救命,却被男人更重地按在地上。男人享受着“猎物”无能为力的挣扎带来的快感,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般地呼喘起来。
压在后背的力量越来越大,随着一声沉闷畅快的叹息声,李不言感觉到几股黏糊糊的热意喷洒到后背上,渗透过单薄的衬衣,灼烧着皮肤。浓烈的JING液味道传入鼻间,他意识到是什么,顿时疯了一样地挣扎。这一举动再次激起男人的兴趣,李不言哭着求饶,“我是男的,大哥,我是男人。你看清楚了。”
“要的就是男人。”
“大哥,我有钱,我愿意拿出所有的钱,只求能够放过我这一次。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保证,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老子不要钱,只要快乐。”被欲望蒙蔽的男人,只想吃眼前的肉,“给老子老实点,不然……哎呦,谁他妈的不长眼。”
“你大爷。”程溪没想自己只是下车撒了泡尿,抬眼就见一男的鬼鬼祟祟的尾随一路人。他提上裤子跟了过去,一个飞踢给人来了个狗啃泥。
随着一声重物倒地,李不言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你TMD……疼,疼啊,大哥轻点……”
“警察办案。老实点。”程溪提膝重重压住那人后背,对还在瑟瑟发抖的男人喊了句,“喂,前面趴着的那位,没事吧?……李,李不言?”饶是程溪视力5.0,夜视能力超强,还是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小溪?”
两人又在这么操蛋的缘分下相遇,程溪不知道该感慨还是该骂街了。
“这么晚你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
“问你话呢?傻了?”
“我加班,公交车没了。”
“你住这?”这跟乱葬岗有什么区别。
“还要往前面一点。”李不言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星星点点亮着几盏灯的住宅区。
程溪想骂娘,更想把徐沐阳打一顿:一个大男人居然让自己男友住在贫民窟?他松开一只手给董振东打电话,“还能站起来吗?你一会也要跟着去所里……艹,你……”
一直被按在地上的歹徒趁着两人聊天的功夫,突然来了一个后踢,真奔着程溪后背而去。程溪下意识抬肘去挡,歹徒趁机挣脱,跟泥鳅似的在地上翻滚开去。
程溪只抓住他的衣角,往后一拽衣服扯碎,只留手里一块布料。
歹徒一步冲到李不言跟前锁住他的脖颈,快速从袖子中弹开一把匕首,“别动。”
“你干什么?来劲是吧。赶紧放人。”
“退后,否则我就捅死他。”
“程……唔……”
程溪额头青筋暴突,恨自己轻敌,更担心李不言安危。
“我让你退后,退后。”歹徒已然暴怒。
程溪神经紧绷,额角冷汗涔涔,往后退了几步,仔细留意着对方的举动,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与居民区只有一条马路间隔,他必须抓紧时间解救李不言,并制伏歹徒,否则一旦对方进入居民区想抓就难了。
双方对峙的紧要关头,一个身影从歹徒身后慢慢靠了过来,不是董振东又是谁。
救星来了!
董振东朝程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比划了下自己要行动的路径。
程溪为了吸引歹徒注意,故意高声道,“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扔掉匕首,放开人质。你还有十秒钟考虑时间,十、九……”
董振东倒吸一口凉气:这猪头在干嘛,居然这个时候刺激歹徒。
果然,歹徒挥动刀子大吼,“别逼我!退后,老子让你退后。”
刀不长眼,挥动间划伤了李不言的脖子,血珠顺着伤口滚出,李不言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程溪心狠狠一揪,恨得直咬牙。
不能慌,镇定,不能再刺激歹徒,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他狠闭双眼,再抬头双眸坚定,右手抬起小幅度上下摆动。
是安抚的手势。
四周漆黑,只有淡白色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朦胧中程溪身形挺括高大,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有着镇定剂般的效果。
李不言缓口气,跪蹲起来。
“想逃跑?没门。”歹徒揪住李不言的头发,“都得给我死,还有你,也要死。”
机会来了。
电光火石间,董振东从身后一个健步扑了上去,一拳打在歹徒的手腕上,匕首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程溪也冲了过去,配合董振东将歹徒制服在地,铐上手铐。
李不言跪坐在地,抖如筛糠,他捂住脖子处的伤,泪眼婆娑地看着朝自己幢幢扑来的男人。
程溪滑跪在地,将李不言拉进怀里狠狠抱住,触摸到温暖的血肉之躯,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才泻了出来。
好在他没事,谢天谢地。
李不言紧抓着他的衣服,雪松的味道包裹住自己。程溪放低声音一遍遍地安抚,翻开衣领去看他脖子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边缘微微泛着血丝。
“疼吗?”
“有点儿。”
“一会儿回所里给你涂点药。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李不言动了动脚,“崴了。”
“别乱动。”
董振东按住歹徒,“给刘科打电话,让他速速去所里。”
“是。”
□□抢劫案告破。
程溪因不听从指挥、擅自行动、故意刺激歹徒导致人质受伤等过失行为,被要求写不少于一万字的深刻检讨,并在全体警员大会上做检查。一时间,全局上下,从领导到保洁都认识了这个叫程溪的男人。
程溪脸皮厚,坦然接受着是鄙夷、无奈、敬佩,以及好奇的眼光。
“感觉怎么样?”
阳台上,张队递给董振东一根烟。
董振东叹气,“不好带啊。当初你被调去做新员教官,我还说是大材小用,没想到那才是最不好干的活。佩服你。”
“别说我,说他。优点。”
董振东挠了挠脑门,“实话?”
“废话。”
“战斗力还行吧。就是冲动易怒,爱嘚瑟,也是新兵蛋子的通病。但是关键时刻能快速冷静并安抚人质情绪,这点值得肯定。”
“听说这小子为了能尽快破案,还做了前期调查?”
“他自己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就说是不是吧。”
“是。这小子也算立了点小功劳。所以擅自行动这事我也没打算告诉你。”
“跟着你合适不?”
董振东摇头,“我不要。”
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是上头的意思,无论带队经验,还是性格品行,你都是最佳人选。”
董振东斜了他一眼,“那你还铺垫那么多废话干啥。唉。眼瞅着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还来了个大活。”
“当初组织找你那么多次,让你调到局里你不去,非要揪着那个事儿不放,拼死拼活地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你说你图什么?”
董振东吸了口烟,浓烟中男人思虑万千。图什么呢?最初那份决心挺坚定的,时刻提醒他,多坚持会儿,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可十几年过去了。
“就图……死得瞑目吧。”
张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该放下就放下吧。那个孩子也许早就已经……”
董振东没答。
两人沉默地抽完剩下的烟,张队说,“喉咙不舒服,我回去喝口水。下午正式介绍那小子给你认识。”
“别着急介绍,先给他做好思想工作,我不想哄孩子。”
“事儿真多。”
……
黑暗宽敞的办公室内,沙发的角落坐着一个男人,看不清样貌,借着窗外的月色和霓虹灯,映照出他凌冽的眉眼。
打火机的火焰在手里忽明忽暗,听完助理的汇报后,男人手上的动作一停,将打火机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踱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霓虹灯闪烁,夜幕下的苏城繁华奢靡,商业广场再一次奏响胜利的战歌,又一个惊人的销售数字诞生。而毗邻的这栋高大冰冷的建筑物内某个8楼的窗口,却站着一个被寒冷包裹的男人,逼人的势气如旋涡一般席卷周围的一切,空气压抑到让人觉得呼吸都是错的。
“第几次了?”
助理支支吾吾道,“三……三次了。”
“听没听说过事不过三?”
助理不敢回答。
“你没有再失败的机会。”
他挥了挥手,助理胆怯地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刻,办公室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助理后背一凉,快走几步来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区,喝下满满一杯水后才缓过气来。他掏出电话,“下次找目标的时候擦亮你的狗眼,事不过三,任务再失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