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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役事 “给她看过 ...

  •   汪叙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楼下,他甚至还没来的及上楼,一个矫健的身影就从楼道里蹿出来,直冲他手里拿的袋子。
      袋子里是来以山给他的猫粮。
      汪叙白凭着本能一躲,那狸花扑了个空,“喵”地一声又落回地上。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汪叙白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猫粮放到他嘴边的地上。
      咪咪什么都好,给摸、黏人、爱撒娇。就是散养的久了,大到左晖的外卖,小到汪叙白啃了一半的面包,凡是地上的,都是他喵的。
      入住的第二天,汪叙白一开门,这猫探了个脑袋,自来熟的窜上汪叙白的床铺。
      汪叙白问左晖猫的名字,左晖犹疑了半天回复:“猫”。
      汪叙白觉得过于随便,盯着已然团成贝猫式样的一团,取了个新名字“咪咪”。
      左晖觉得可,立刻将该名字上报给了来以山。来以山批准后,又将新名字分享给了贺兮。
      贺兮从善如流:“咪咪猫粮吃完了吗?”
      汪叙白来之前,咪咪已经具备了一条完备的食物供应链,由贺兮购至来以山处,来以山派发给左晖执行,定期汇报,再由来以山反馈至贺兮。
      如今这条供应链再添一员猛将。
      汪叙白对着咪咪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新粮已吃,好吃]
      贺兮那边回得迅速:[不要跟咪咪抢着吃]
      汪叙白立刻把整袋口粮都塞到咪咪旁边,上下左右各拍一张以证清白,又录了个长达10秒的视频,一道给贺兮发过去。
      那边的贺兮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半天没有了动静。
      眼见咪咪吃光,他起身准备上楼去。
      咪咪撒娇的爪子勾住了他的袋子,里面滑出来了一副汪叙白从未见过的眼镜。他捡起来一看,镜腿上依稀有一“谢”字,不知道是不是董利平落下的东西。
      明日一早,汪叙白打算去董家做个调查,便将这眼镜好生的重新收进袋中。
      正想着,那边贺兮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谢梅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我明天想去他家看看,你要一起吗?]

      琵琶庙除了是观神的起点,还曾是归安乡镇祭祖的终点。
      在老一辈人那里有一个传统,亲人去世七七四十九天后,将牌位送至琵琶庙堂里。那时的殿旁有一小塘,牌位便要放在木舟之上,顺水飘至琵琶庙殿旁,以求来生顺风顺水之意。
      十余年前,归安乡镇重新规划建设,将其圈进琵琶庙的地界,在塘外十余米处重新设立的新的庙门,圈塘为池,成为了现在琵琶庙的一个新景点。
      贺兮便是住在琵琶庙里。
      淡季的琵琶庙开放的时间并不早。汪叙白来接贺兮的路上,遇到了两位惯例来祭拜的奶奶,寒暄两句后,奶奶们有说有笑的挽着手和篮子过了闸机向里而去。
      徒留没有年卡的汪叙白一人被拦在了门外。
      不多时,贺兮发来了一个二维码。
      [进门后直接左拐,跨过栏杆过桥,堂屋旁等我。]

      所谓的堂屋是一个两层的佛舍,贺兮就住在其中一扇门后面。
      汪叙白在旁边溜达的好几圈,才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听得后面窸窸窣窣的一阵,一回头贺兮正一手整理着她身上的T恤长裤出门而来,另一手还抱着一厚重的长袍。
      “走吧。”她颇不自然的扯了扯领口,“平常短褐穿惯了,来以山买的圆领还有点儿不习惯。”
      琵琶庙不像是能收快递的存在,就连贺兮买的猫粮也都是寄到了来以山的家中。
      汪叙白认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贺兮有来以山家的地址、贺兮与来以山十分的“熟悉”。
      “来…来局给你买的衣服?”
      贺兮理直气壮:“昂。”
      这份熟悉似乎已经超过了师友的界限,在往更亲密的方向发展。
      “你……”汪叙白望着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贺兮,突然想起来一个传闻。

      汪叙白在入校时就听闻过来以山这位优秀校友的故事。
      那时来以山刚端了一个人贩子的窝点,再次出现在了各大宣传板面上。
      汪叙白很喜欢这位专业课的讲师,因而积极地上课,也同样给来以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报了来以山下学期任教的选修课,却在寒假过后的开学上接了到课程取消的通知。
      而后,他便听说,来以山调去了一座不知名的县城。
      大家都在惋惜为何一届传奇隐于乡野——有人说,天才的想法我们是无法参透的;有人说,来以山抓了小半辈子的人贩子,最后却把自己的孩子陪在了人贩子手里。
      故事传到汪叙白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来以山在一次新任务中找到了丢失多年的女儿,最终决定放弃现有的成就自请调任在小县城里定居。

      “你不会是来局的女儿吧?”
      贺兮年龄合适,和来以山相处的时间也合适。
      贺兮:?这人什么毛病。
      “我也有自己的爸妈好吧。”她极速的回复了一句,忽而又陷入了茫然无尽的思考,沉默了良久才给出一个戛然而止的假设“如果来以山是我爸爸的话......”

      贺兮又匆匆地自己打断了自己,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没有我的邀请,你今天也会去董家一趟。”
      “怎么讲?”
      “杨益中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完全可以结案了,与尸检报告一致,就是一个误食。但同样也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参与谋杀马志伟的,甚至更背后的,从张世平那条线到杨益中就断了,唯一沾边的就只剩董利平了。”
      汪叙白不置可否,董利平现在就是那唯一可能的“鱼饵”。听来以山的意思,调查的重心都要转移到董家来,他的家人自然也是重要的对象。
      “不过你去董利平家,真的想好问什么问题了吗?”贺兮问,“董利平没什么耐心,家里还有谢梅在,频繁的家访,可能会刺激出一些......矛盾。”

      董利平一家六口,女儿两年前嫁到了外地,家中就只剩下谢梅一个女眷。
      “你跟谢梅很熟?”汪叙白问道。
      “给她看过几次病。”贺兮解释道,“董利平大半辈子没离开过归安乡,理解不了什么是精神病,以为是什么东西上了谢梅的身,请我去看过。”
      “她这病得了有多久了?”
      贺兮想了想:“时间很久了,至少也有七八年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孩儿,名唤“阿庆,是董利平家的小儿子。
      阿庆的体质不好,食物中毒至今还没大好全,便请假在家休息。
      茶几上堆满了他玩儿的橡皮泥,谢梅坐在沙发上,正试图从里面翻出什么来。
      阿庆跑过去给谢梅翻出本书来。
      那是一本十分老旧的英文课本,谢梅把它捧在手里,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一抬头看到贺兮后面跟着个陌生男人。
      谢梅的表情顿时疑惑了起来,盯着汪叙白半天,表情突然明亮了起来,把书一合开口道:“visitor! a new visitor!贺兮!我说的对不对!”
      “对呀,谢老师英语说得真好!”贺兮热络地坐过去,挽起谢梅的手,“以后谢老师当我的老师吧。”
      “好。那我要多看看.....”谢梅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书上,整个人又恹恹了起来,就好像突然切断了电源蓄电池灯,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阿庆,董利平呢?”贺兮问。
      与其他同龄人相比,阿庆成熟很多,他可以熟练的运用起家里的灶台,帮谢梅热一顿饭,再把自己照顾的井井有条。他很少和谢梅交流,从未吵闹着不停地喊“妈妈、妈妈”。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最初给谢梅拿了那本书外,阿庆就一直乖巧地坐在谢梅腿边的地上玩着桌上的橡皮泥。
      “爸爸一会儿就回来。”阿庆道。
      董家的客厅正朝阳光,装饰也简单,大部分的务农工具,都用钉子架在了墙上,较上的位置有一块儿长行的木板,上面放置了些瓶瓶罐罐。客厅的最里面放着一张铁床,没有制冷的空调,只有一个吊顶风扇。
      在这样一个炎热的环境下,除了褐道人装扮的贺兮外,谢梅竟也是长袖长裤的,甚至连衣领也扣紧了最上层的扣子,尽可能的遮挡住了所有的皮肤。她不是不热,汗已经湿透了她的头发。
      贺兮拿来了扇子,有一搭没一塔的同她扇着。
      董利平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看到汪叙白先是一愣,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便将手中的镰刀放到了墙上的钉架上。
      “汪警官,您今天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儿吗?”董利平满头大汗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还有几件事情不太明白,需要向您确认一下?”汪叙白问,“杨益中让你帮去食品加工厂拿快递都是通过什么联系你?”
      “电话。”董利平不解,“昨天不是都看过了吗?就是那手机。”
      汪叙白指指董利平随意扔在桌面上的手机:“你确定就是这一部吗?”
      董利平一口气把水都灌进胃里,斩钉截铁道:“对!”

      汪叙白昨日又仔细核对了几遍监控录像。
      监控里张世平只打过一通电话,且打出去的那一通电话用的是座机。
      他与李正进一确认,却被告知食品加工厂的座机是内线电话。
      也就是说根本打不到董利平的手机上。

      “你能确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张世平吗?”
      “这是什么问题,不是张世平还能有谁。”

      由此看来,在这通电话打到董利平手上之前,还有一位“转接员”存在。这位“转接员”很是聪明,董利平手机上的那通来电也是一个短号,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董利平手机里有关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接听的状态,基本上与老鼠药寄出的时间相符合,很难判断出他是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贺兮状似不经意地戳了汪叙白一下。
      汪叙白手一抖,这通电话就这样状似不经意地播了出去。

      “喂?你好?”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声。
      这一本正经的声音汪叙白很熟悉,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李正进?”
      “我是。”
      “我是汪叙白,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这是我家里的电话。”
      李正进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通电话拨打的时间,他正带着汪叙白参观二车间。
      “你家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人在?”
      “爷爷和......”

      电话就此戛然而止,董利平的手机早不欠费晚不欠费,偏偏在这时停机了。

      一直坐在地上阿庆突然站了起来,他吧嗒着小腿,跑到了门边。
      “阿庆!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蒜娘兴高采烈的扑进来,“我拿压岁钱去糖食叔那里买了他新出的桂花糖,祝你早日康复!”
      恰逢隔壁的邻居出门,看到贺兮身后跟着的人:“唐拾,今天又帮老爷子接孙女儿啊!”
      “店里没什么人,闲着也是闲着。”

      贺兮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唐拾怎么来了。”

      一直安静看书的谢梅猛然惊慌失措的甩开了贺兮的手,将手中的英语书砸向了董利平。
      董利平的动作一顿,刚要发作,看到客厅里的两个外人,很快忍了下来,默默的拾起了地上的书本,招呼着阿庆带着蒜娘到外面去玩儿。
      谢梅却越发激动起来,她抄起桌面上的东西肆意的摔打,嘴巴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混乱之中,董利平见怪不怪地将谢梅拽至铁床上,将其手腕脚腕束缚固定。
      失去行动能力的谢梅稍微平静了一点儿,突然一个发力差点儿将整个床铺掀翻。董利平暗骂一声,又拿出了一个铁环将谢梅的脖颈也固定在床上。
      谢梅的衣袖下尽是铁链磨出的伤痕。
      “谢梅发病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摔打东西,阿庆都不知道被他误伤了多少回,我只能先把她锁住,等她情绪稳定了,再给她放开。褐道人,你既然在,就在给她看看。”
      发病中的谢梅是感受不到疼痛的,结痂的伤疤上又重新被勒出了血痕。贺兮一把将手穿过了铁项圈,扣住了谢梅的下颌,另一只手节奏均匀地轻拍谢梅的肩膀进行安抚。
      有了贺兮手部的缓冲,谢梅没在弄出更深的伤痕,只是身体依旧紧绷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门的方向。
      三个人都在那边收拾这残局。
      贺兮的目光淡淡扫过董利平和唐拾,俯下身贴在谢梅的耳边:“谢梅,你会好的,药记得要吃。”
      谢梅麻木地喘着气,费力地伸手去指墙上的钉架。
      贺兮点点头,解开了谢梅身上的所有束缚。

      “董利平,听说你很相信我。”褐道人审问道,她站起身指着架子上的白色药瓶,“那你要什么都按照我说的去做。谢梅的药在架子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每日一粒,用笔记录好她每天吃药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十日后我来找你取。听明白了吗?”

      “这药吃了又什么用,这发疯还不如你.....”董利平开口就要反驳,可褐道人的面庞阴沉的不行,火烧眉下闪着嚇人的目光,蝎尾獠牙似是随时准备着将他拆解入腹,他声音也不自觉的抖了三抖,“......好”

      此时的贺兮已然拉起了汪叙白的手腕向门外走去,听到他的回话,又转过头去警告:“所有的,都要按我说的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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