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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嬷嬷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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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没一会就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进来，放到床榻旁边，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来一条干净的棉麻的白布，浸泡拧干之后，轻轻给苏济川擦拭。
“少爷，您可不能再这么伤神了，您这身子还没好”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小穗，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今年多大啦？”
“少爷，奴婢从您在青州苏府的时候就跟着您了，已经六年了！今年十四了！”
苏济川一听，这是家生仆啊，八岁就跟着原主了。
这么小，这个年纪放在现代才上初二啊。
苏济川摸了摸她的头又问：
“小穗，我如今都已经嫁到皇子府，你为何还叫我少爷？”
小穗垂着头，指尖轻轻捻着裙边。
“您吩咐过奴婢，往后只叫少爷便好。”
好吧，苏济川心中了然。原主打心底抵触这桩屈辱的婚事，连名分都不肯接纳。
苏济川心念一动，想起刚刚自己那双细腻白皙的手，不由得好奇自己如今的长相，便让小穗去拿个镜子。
小穗连忙应声，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面菱花铜镜，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镜面雾蒙蒙的，苏济川抬手将水雾擦干净，抬头望去，心头微微一愣。
镜中人眉眼清隽，与他前世的样貌算不上全然一致，却又偏偏有三四分相似，眉目轮廓隐隐重合，偏生得面皮白净，带着几分温润女相的秀气。最让苏济川惊讶的是，鼻尖靠右的位置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与他前世的那颗痣一模一样。
但是只因常年寄人篱下，三餐不稳定，又因刚刚落水大病一场，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憔悴，整副模样病殃殃的，看着单薄易碎。
苏济川放下手中的铜镜，压下涌上心头的种种思绪，逝者已矣，自己再心疼他也没用，如今换成他身处局中，最先做的就是站稳脚跟，摸清这个王府的规矩。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小穗，声音尽量放平缓。
“我落水之后府里可有人来过？你说说，那嬷嬷有没有过来问过情况？”
苏济川为了不暴露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子，也是绞尽脑汁地想一些古代人说话的方式。
“没有的少爷！昨日您跳湖之后，奴婢到处找人求救，我跑遍了整个后院，没有一个下人肯搭理我。嬷嬷和管家还说您是自寻短见，丢人现眼，谁也不愿意沾染咱们院子的事情。”
说到这里，小穗眼底泛起委屈心寒的薄红。
“最后是奴婢自己好不容易求了两个洒扫的粗仆，才把您从湖里捞上来，可是从昨夜到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管您的死活。”
苏济川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三四岁的丫头，他根本想象不到昨晚的她到底有多绝望，不免也有些心疼。
“那份例和饭呢？总不能饭也不给吧？”
小穗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早膳又被克扣了，只送来了一碗米汤，连小菜都没有，汤药也没送来。嬷嬷说......说您是自尽，不配用府中的药材，让您自己扛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济川的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原主昨日险些淹死，高烧昏迷整整一日，这九死一生让自己来到这具身体，王府上下不仅不闻不问冷眼旁观，还敢公然克扣份例，断药断食，肆意折辱这个新来的主子。
苏济川前世在基层，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仗权弄私、欺压弱小的人。
他又低声问道：
“平日里，是哪个嬷嬷管咱们院子？”
“是张嬷嬷。”小穗连忙答道，“府里后院的衣食炭火、月银份例，全是她管着的，她是前院的老人，听说是七皇子还没有出宫建府就跟着七皇子了，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
苏济川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张嬷嬷。
就是她苛待原主，逼得原主走投无路最终投湖自尽的。
“除了这些呢？她还说什么了？”
小穗一听，唯唯诺诺不敢开口，憋了老半天才开口。
“她......她还说您是苏家塞来的累赘，是灾星。说七皇子就是因为您前途无望。”小穗越说越委屈，“她还常常把您的月银私吞，前几日她还当着您的面嘲讽您懦弱无能......”
苏济川越听越好笑，怎么每个人都看得到原主以外的人受了什么委屈。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同情七皇子被皇权算计，身不由己，前程受限。
那原主呢？他也因嫁入皇子府而毁了一生啊，这些都谁看到了？谁又能来心疼这个可怜的小苦瓜呢？
苏济川轻轻叩了叩床沿，心中已然有了数，他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眼下不宜硬碰硬。
但是，他能忍但不代表他要白白受着欺负。
他需要暂时蛰伏，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出击，为这可怜的原主收拾第一个仇人。
“我知道了，从今日起，院里的事你如实记着，谁对咱不好，你都清楚！”
“少爷，那、那咱们还这么受着吗？”
“暂时受着，现在硬碰硬，对我们没有好处。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会一一讨回来的！”
“嗯！少爷！我都听你的！”
小院里刚刚安稳片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蛮横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随意推搡喧哗的动静，直直地朝这边逼近。
尖酸刻薄的女声隔着长长的回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与轻蔑，硬生生撕破了院里短暂的平静。
“哟！这是死了还是没死啊！真是晦气啊！脏了咱们皇子府那一池子净水！”
院门被人猛地推开，张嬷嬷带着两个洒扫粗仆昂首踏入屋中，目光居高临下地扫向床榻上的苏济川，满眼的不屑。
“命也是够硬的！这么冷的池水都收不走你的小命，既然没死，您就安安分分的在这院子里，少闹出那自尽的荒唐事丢人现眼。”
小穗吓得下意识躲在床边，紧张得攥紧裙摆。
苏济川倚在床头，面色尚带着病后的苍白，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惶恐怯懦，淡淡地抬眼看向嚣张的张嬷嬷，一句话也不说，眼底却藏不住的冷意。
张嬷嬷见苏济川沉默冷淡，与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截然不同，心里越发不痛快，索性上前一步，语气愈发刻薄嚣张。
“怎么？落水一趟反倒涨了脾气？”
“本就是苏家扔出来的弃子，真拿自己当正经主子了？我告诉你！整个皇子府谁不清楚，七皇子连你的面都不愿意见！”
她越说越放肆，手指几乎要指到苏济川的脸上了！
“能让你在皇子府有一口残羹冷饭吃，已是七皇子仁慈！你要是再不知足！我便直接把你挪去柴房！”
小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唇，却不敢吭声，少爷说了，要忍着。
苏济川静静地看着她猖狂嘴脸，眼底却不起波澜。
就在张嬷嬷再度准备开口羞辱时，院外所有脚步声骤然停下，空气一瞬间死寂得可怕。
方才还随意站着的两个仆妇脸色惨白，立刻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道冷冽、不带半分温度的男声，字字沉压，震得人耳膜发紧。
“本皇子的后院，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