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了权谋我搞基建》西二馅儿

4、沈怀戾 那

　　那道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深冬的寒铁，带着威压。整个小院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十几度。

　　张嬷嬷的背猛地僵直，脸上嚣张与刻薄在刹那间凝固成一个滑稽的扭曲。

　　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刚才还指着苏济川鼻尖的手指迅速缩回，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七……皇子！奴婢、奴婢……”

　　她声音发抖，额头渗出冷汗，刚才的嚣张此刻全化作惊恐。身后两个粗仆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苏济川顺着声音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男子，这得有1米8以上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前世180的身高。

　　玄色锦袍绣暗金云纹，腰束玉带，墨发用一支白玉簪简单束起，面容冷峻，眉骨深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眼睛极黑，像是沉了万年寒冰，扫过来时几乎不带任何温度，却又锋利得能剜人心肺。

　　正是七皇子，沈怀戾。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和一名神色恭谨的管家。显然是刚从前院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深秋的风寒。

　　沈怀戾的目光先是落在跪了一地的奴才身上，最后才淡淡扫向床榻上的苏济川。

　　两人视线相撞。

　　苏济川没有躲，也没有像原主那样瑟缩。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出这个时代该有的沉稳。

　　沈怀戾的眼神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被强塞进府的“男妃”在落水大病之后，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甚至隐隐带着审视。

　　“说。”沈怀戾声音冷淡，对着跪在地上的张嬷嬷，“本王的后院，你何时成了主子？”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七皇子恕罪！奴婢……奴婢只是见……皇子妃昨日寻短见，怕她再闹出事端，这才来教训两句……奴婢都是为了王府着想啊！”

　　沈怀戾没有搭理张嬷嬷的辩解，而是抬头看向苏济川。

　　“她说的你可有什么异议？”

　　苏济川本来在那里看戏，想看这个皇子如何惩罚这个貌似早早跟着他的嬷嬷，突然被问到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

　　苏济川张了张嘴，突然一个坏笑，他撇过头去，迅速用口水抹湿了眼角，顺手拿起刚刚擦嘴的帕子。

　　“臣……臣妾不敢有什么异议…”

　　一边说一边还用恐惧的眼神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张嬷嬷，通红的眼眶衬得他楚楚可怜。

　　沈怀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这些小伎俩，但是没有当着张嬷嬷的面戳穿他，有些玩味的看着苏济川，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演一出戏。

　　“不用害怕，有什么冤屈只管说，本皇子自会替你做主。”

　　苏济川觉得这个沈怀戾有些奇怪，不是说他性情冷漠，难以接近吗？这怎么还为民做主起来了？

　　没有办法，这戏都演到这了。苏济川索性豁出去了，强撑起身体想要下床，一旁的小穗看见连忙过来搀扶，却被苏济川摆了摆手。

　　苏济川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他瘫坐在床下面的小塌上，装作想跪却又没有力气的样子，瘦骨嶙峋的手就像被施了软骨散一样颤颤巍巍。

　　“七皇子，我向您道歉，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嫁过来，我要是不嫁过来，我也不会被他们扣了月银扣了吃食，也不会被他们指着鼻子骂灾星。也不会连累您被这些下人说一个小小妃子会阻碍您的前程。我错了，我就不该去自尽投湖，我要是不投湖，就不会让我这小丫头前前后后四处求医无门，反遭这些人的唾骂，七皇子！您还是把我退回去吧，回到苏府我最多也就是少吃几顿饭，多挨几顿打罢了！”

　　感谢《武林外传》，感谢佟湘玉！

　　苏济川演完这一出大戏，直接就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屋里什么情况，感觉有些演过了。

　　这一大段陈情不知道别人信了没有，小穗那是真的信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哪里憋得住这么大的委屈，在苏济川说完的瞬间就开始放声大哭！

　　小穗鼓足勇气跑到沈怀戾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七皇子！求您救救我们家少爷！他不能再被欺负了！在苏府就人人都欺负他，我们少爷都忍下来了，可是在这里还是都欺负他，他们给少爷吃发霉的米，还不给我们炭火和被褥！求您为少爷做主啊！”

　　苏济川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求到七皇子的面前。

　　沈怀戾也没有想到，他原以为苏济川在那里演戏，说话或许有添油加醋的可能，结果这个小丫鬟泣不成声的模样反倒让他有几分相信。

　　沈怀戾的目光在苏济川和小穗之间转了两圈。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在自己府里搭台唱戏的，有趣。

　　苏济川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极了受尽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可怜人；小穗却哭得撕心裂肺，那种发自肺腑的恐惧和心疼，根本不是能演出来的。

　　沈怀戾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倒是该信呢还是不信呢？

　　“起来。”他声音冷淡，却不是对张嬷嬷说的，而是对跪在地上的小穗。

　　小穗哭得打嗝，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沈怀戾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沈怀戾看向张嬷嬷，声音几乎没有温度：

　　“克扣主子份例、断药断食、逼得皇子妃投湖……你好大的胆子啊。”

　　张嬷嬷吓得浑身筛糠，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却仍带着一丝侥幸——她是慎贵妃当年亲自赐给七皇子的老人，多少有些体面在，最严重就是把自己送回慎贵妃的宫中，再扣她一些月银。

　　苏济川也在那里紧张地等着沈怀戾发话，他真的怕沈怀戾的下一句就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替这个张嬷嬷开脱罪责，这样的话他的人生又要举步维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