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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略施小计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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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苏济川早早地起身，他需要再去账房核对一遍，万一这契帖被收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他不就是白查了嘛。
所以他带着小穗他们几个又把账房翻了一个底朝天，还是一页收执和契帖都没有见着，这一下苏济川更加确信了，这些契帖不是被藏起来了，就是被销毁了。
苏济川又带着小穗他们回到了允梅苑。
稍作休整，小穗又执意要给苏济川换一身看起来比较有气质的新衣衫，原主本就生得白皙，小穗又给他挑了一件枣红的夹袄，就连里面穿的长袍都是同色系的，夹袄的胸前和长袍的衣摆都绣着银梅，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气质温润又带着几分清贵。
苏济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隽却又略显病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小穗啊！不要再往我头上加东西了！”
苏济川一把手阻止了小穗往自己头上插的第五个玉簪，顺手又把多余的三个玉簪摘了下来。
小穗鼓着腮帮子，有些委屈：
“少爷，干嘛不带啊！这带上也好让那些底下的人知道七皇子是对您宠爱有加啊！”
苏济川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也不能把你家少爷当成个花瓶在这插吧？”
小穗被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脸颊却还是红红的：
“少爷怎么样都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苏济川被她夸得有些无奈：是是是，你家少爷穿麻袋都好看~
他照了照镜子，将自己头顶上那只玉簪扶正，又把腰间的玉佩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走！我们去给他们上一课！”
允梅苑正厅——
正厅里气氛凝重。
李管事、赵管事以及五六个参与采买的小厮战战兢兢地站在下方。苏济川坐在罗汉床上，神色温和却自带威严，一身枣红冬装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醒目。
杨管家就站在几人前面，朝着苏济川拱了拱手。
“皇子妃，账房的李管事和赵管事还有负责咱们府上采买的人都在这了。”
苏济川接过小穗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便放在了罗汉床上的小几上。
他面上笑意温和，瞧着全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势。李管事与赵管事对视一眼，心底不约而同松了半截，暗自揣测这位主子看着并不难应付。
苏济川目光扫过站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还挺互补。
“几位不要紧张，我也是第一次接手这么棘手的事情，把各位叫来也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一下各位。”
几句示弱的话音落地，底下众人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站姿也散漫不少。
苏济川微微偏头：“潭清，把账本取来。”
潭清应声上前，将厚厚一叠账册摆放在苏济川手边的小几上。
苏济川随手翻开一页，抬眼看向底下众人，语气依旧从容：“我不曾到市集买过这些，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如今这已入冬，这炭如今几何了？”
众人闻言心头一喜，这位主子一看就足不出户，根本不懂市面行情，瞬间戒备就尽数消散。
瘦高的赵管事抢先回话，语气拿捏得当：“回皇子妃，木炭价钱分品级。咱们七王府使用的银骨炭乃是上等货色，如今各行市价，要三十文一斤。”
一旁矮胖的李管事连忙顺势附和：“赵管事说得没错，天寒炭贵，近来价钱日日看涨，三十文一斤已经算是公道价了。”
苏济川静静听着，面上笑意不变，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账本纸页。
“哦～原来如此啊，这炭都这么贵了啊。哎我这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他语气轻飘飘的，一副恍然大悟、全然信以为真的模样。李管事与赵管事对视一眼，心底越发笃定，这位皇子妃就是不通俗务的贵公子，十分好糊弄。
赵管事放下戒备，顺着话头笑道：“皇子妃久居内院，自然不清楚市井行情，冬日炭价暴涨也是常事，奴才们采买时，已然尽力和货行讨价还价了。”
苏济川觉得可笑，又没有立刻戳破他们的谎言。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各位了，我这以后还得多多倚仗两位管事啊～”
赵管事和李管事的脸上立刻就开始有些自得的模样。
“皇子妃客气，奴才们不过是为七皇子分忧，分内之事。”
苏济川浅浅一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手边账册，又开始笑盈盈的问道。
“那我还有几件事请教两位管事，还请管事不吝赐教。”
杨管家就看着这位新主子和这两个管事彻底聊开了，什么今天米价如何啊、猪肉羊肉又是几何、现今入冬了这新鲜蔬果又是几何。
谈话间，苏济川平易近人一副认真请教的模样，不仅让两个管事彻底放松警惕，就连那几个负责采买的小厮都开始没大没小的回几句话。
“哎呀～这做采买不容易啊，做皇家的采买更是不易啊～”苏济川慢悠悠开口道。
“哎呀皇子妃您可说的太对了。”李管事连忙应声，一脸深有同感。
“那咱们府上人也不少，这去货行菜铺户购置这么大量的货，这万一双方在银钱上有个计较怎么办啊？”苏济川微微皱眉，摆出满心忧虑的样子
“嗨，这有何难！咱们皇子府属于官家采买，买卖双方都会留下收执契帖，两张单据相互核对，就知道了啊！”李管事说得滔滔不绝，半点没有设防。
一旁的赵管事心头猛地一紧，隐约察觉圈套，后背霎时间沁出一层冷汗，慌忙暗中拉扯李管事的衣袖。可李管事说得上头了，全然没有留意他的示意。
“原来如此啊！还有这么个收执契帖啊？”苏济川语调轻快，眼底却寒意暗涌，话音陡然沉下，直视二人。
“那既然如此，敢问两位，账房本应留存的收执呢？”
一句话落下。
李管事侃侃而谈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僵得死死的。赵管事垂着头，大气不敢喘，厅堂之中一片死寂。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有契帖吗？”
苏济川身子微微倚靠在罗汉床靠背，笑意浅浅挂在嘴边，眼神却冷得透亮，静静望着手足无措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