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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普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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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有契帖吗？”
苏济川没有再询问，而是把让小穗捧着一本《大延律》，在旁边站着。
“小穗，给他们普普法。”
小穗依言翻开提前标记好的书页，清亮的声音在寂静正厅缓缓响起：
“《大延律·户律》明文，凡掌管采买账目、契帖凭据之人，若为遮掩贪墨亏空，故意焚毁、藏匿、篡改往来收执文契，名为灭据掩罪。不问赃银多少，一律革除职司、从重杖责；倘若契帖灭失致使账目无从核对，难以清查钱款去向，罪加二等。”
一字一句落下来，沉甸甸砸在众人心上。
李管事双腿微微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赵管事额上冷汗源源不断往下淌，死死咬着牙关，不敢抬头对视苏济川。
“哎呀～这要是没有契帖罪过这么大呢？要是这还在的话就不会这么严重了啊～”
赵管事和李管事好似听出来苏济川的话里的意思，立刻上前辩解。
“回皇子妃，这契帖并未丢失，只是这近来账房蛇鼠虫蚁泛滥，我们二人唯恐这契帖被啃食，便收起来了，我们现在就给皇子妃娶来。”
“这样啊，那你们快去拿来吧。”
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各有盘算。他们依旧认定苏济川久居内院，不懂算账之道，只要把原始契帖取出来，稍加一番说辞糊弄，账目上那些虚高的价钱，这位皇子妃定然分辨不出分毫破绽。
赵管事连忙应声：“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给您拿来！”
李管事与赵管事一行人匆匆离开正厅，厅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一旁侍立的杨管家面露忧色，思虑再三，还是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皇子妃，那二人神色慌张，明显心中有鬼，疑点重重。您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就地发落？”
苏济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并未直接回应杨管家的疑问，抬眸看向他，反倒抛出一个问题。
“杨管家，我问问你。倘若契帖凭空消失，他们无从辩解；对比起来，若是拿出契帖，却和账册记载相互冲突，你觉得哪一桩罪名更重？”
杨管家闻言一怔，眉头紧紧皱起，认真思索起来。
“若是凭证遗失，他们尚能百般推诿，拿虫蛀、收纳不慎当做借口，尚有回旋余地。可若是契帖摆在眼前，账目、单据两相不符，便是实打实的贪墨作假，无从抵赖！”
苏济川放下茶盏，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不错，抓贪污就要有实打实的证据。”
杨管家恍然大悟，看向苏济川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皇子妃思虑深远，是属下考虑得太过浅显了。”
“哎，其实我也在赌，如果他们一口咬定这契帖丢失，我们也只能治他们一个保管不当的不痛不痒的惩罚。”
杨管家闻言心头一凛，方才他只看懂了长远谋划，却未曾想到其中还有这般风险。
“原来如此。若是他们拒不交出契帖，此事确实难以重判。万幸他们心存侥幸，还留着那些契帖。”
“正是这个道理，来小穗给杨管家奉茶。”
小穗闻声，当即提着茶壶上前。
“这可使不得，皇子妃！尊卑有别，万万不能乱了规矩。”杨管家连忙躬身推辞，神色恭谨。
苏济川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嗨，眼下不必拘泥这些虚礼。等会儿核对账目，少说也要耗上许久，你且坐下歇歇，喝杯热茶。”
杨管家依旧局促，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里没有外客，不必时刻紧绷。待会儿还要劳烦你一同查验契帖，养足精神才好办事。”
苏济川目光望向门外，知晓李、赵二人一时半刻还无法赶回。
杨管家见他态度笃定，不敢再三推拒，只敢侧着身子，在一旁的圈椅上小心落座，双手拘谨放在膝盖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李管事和赵管事带着几个那几个采买的小厮搬着两个灰扑扑的木箱子走了进来。
“皇子妃，府上近两年的契帖全在这里了。”
苏济川让山岳把那两个箱子搬到自己跟前，让潭清和小穗打开那两个木箱子。
“为什么只有近两年的？”
“回皇子妃，七皇子殿下出宫自立府邸，至今刚好两年，此前并无府中采买账目。”
李管事连忙上前应答。
苏济川有些怀疑，转头看向正在假装喝茶的杨管家。
杨管家一看皇子妃向他头来询问的目光，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向苏济川拱了拱手。
“皇子妃，此事确实属实。殿下两年前才奉旨建府，先前居于宫中，一应物资由内廷供给，自然没有府内采买契帖留存。”
苏济川还是很信任这个杨管家的，见他也是这么说就没有再怀疑下去。
他指导着潭清和小穗将两个箱子里的契帖全都移到自己罗汉床的另一边，根据年份和月份分门别类放好。
没过一会，一沓延熙二十六年戌月的契帖就被潭清整理出来递到了苏济川的面前。
苏济川一手拿着契帖一手翻看放在小几上的账册，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苏济川翻看账册和潭清他们整理契帖的声音。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了，其实再对比第一本账册和契帖时，苏济川就发现了各种纰漏，不仅是虚报价格还有的竟然挪用主家银钱。
苏济川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点生气的表情。因为他要这几个人放松到最后一刻。
苏济川放下手中最后一本账册，又喝掉了已经凉了的茶水。
“你们可真是七皇子的好仆从啊！”
苏济川的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李管事和赵管事起初还以为苏济川要夸奖他们。
“奴才不敢当！能为王府分忧，尽心尽力打理采买账目，都是分内本分！”
李管事和赵管事两人面上一喜，就连后面那几个默不出声的小厮都开始嬉皮笑脸。
苏济川看着几个一点都没有危机意识的人有些好笑，就是这几个废物贪污了皇子府那么多银子，七皇子你是不是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