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了权谋我搞基建》西二馅儿

10、职业病呢 杨

　　杨管家退出去之后，苏济川也站起来在这个书房走动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来刚刚翻看那些杂书的时候，貌似看到了几本大延律。

　　果然，在靠近正厅的那个书架上，苏济川找到了五本大延律，从刑法到律法涵盖的其实还挺全。

　　但是苏济川翻开看了几眼，发现有些律法还是有漏洞，他索性找出来户律那一本开始一页一页翻找——

　　小穗和谭清在整理他们刚刚查看的账册，一本一本的放回箱子里，光岳则是把箱子抬到书房的书架后面，突然就听到苏济川激动的声音—

　　“可算是让我逮到了！”

　　三人凑了上来，询问发生什么了。

　　“没事，你们明日就跟着我，我说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我保管把这批蛀虫全揪出来！”

　　苏济川合上那本《大延律·户律》，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小穗、潭清、光岳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少爷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坚定。

　　苏济川给他们三个人分配好工作便准备休息了。

　　他走进了右边的卧房，眼前的床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少爷！这可是拔步床啊！”小穗有些惊奇地小跑了过去，来回摸了好几下这个看着就很昂贵的床。

　　“拔步床？”

　　苏济川更是没见过世面地在这床上坐了坐。

　　远远看着不像床，反倒像个独立小隔间。床身垫高一大截，前面空出一片走道，围着简单的木栏杆，正中间留进出的口子。走道两侧摆了两张小木几，平日里放水碗、汤药都方便。四周垂着素纱帐，把帐子一合，外头吵闹声全挡在外头，独得一片清净。

　　整个卧房放下这个巨大的拔步床，竟然还有一半的空间，左边靠窗的是一张黄花梨的梳妆台，左边则是一整面的酸枝木的衣柜。

　　苏济川心里还纳闷呢，这么大的柜子自己那几件衣服放进来多寒酸啊。

　　可他随手拉开其中一扇柜门，当即怔住。柜内塞得满满当当，尽数是合身的衣衫，里衣、衬裤一应俱全，料子皆柔软顺滑，分明是特意备好的。

　　小穗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小声感慨：“少爷，这些衣裳全是新的，前几日七皇子已经送了好多新衣了，这又赏了这么多！看了七皇子还是在意少爷您的！”

　　苏济川关上柜门，心底清楚，这些衣衫也好杂书也罢，必然是前几日沈怀戾应允护着他之后，底下人奉命送来的。没想到那人看着两面三刀，做事倒是干脆利落，说安顿好他，转头就把一应物件置办齐全。

　　怎么说呢？

　　他人还怪好的呢～就是有点假。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这边小穗早早就在小房给苏济川烧好了洗澡水，山岳就像搬棉花一样一桶一桶的往苏济川卧房里侧用厚重帷幔围起来的浴桶里倒；潭清则是在书房里帮苏济川整理剩下的账册。

　　苏济川没有打扰他，因为他觉得潭清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

　　识字、懂礼数、有谈吐、就连一些小细节都能证明潭清在进入七皇子府之前大概率是出自书香门第，但如今怎会在七皇子府做一个下等的洒扫粗仆就不得而知了。

　　这种事情你也不好张嘴问，万一再戳人家的痛处呢？

　　“少爷......”小穗把洗澡水调成合适的温度，半天不见苏济川，走出卧房便看到苏济川挑开书房纱帐的一角，不知道在那里看什么。

　　“小声些，怎么了？”

　　苏济川放下纱帐，转身对小穗低声说道：

　　“没事，潭清还在整理账册，我怕吵到他。洗澡水好了？”

　　“好了，我试过了，刚刚好！”两个人说着便走到了卧房。

　　“没事，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洗。”

　　小穗点了点头，乖乖地退了出去，顺手给卧房的隔断门给轻轻地关上。

　　苏济川走进用帷幔围起来的浴间，热气腾腾的水已经放好，上面还飘着几瓣梅花，桶边还放着新准备的皂角和软巾。他脱下衣衫，慢慢坐进浴桶，热气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地让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日子......真的是太得劲了！

　　他靠在桶沿，望着头顶垂下来的帷幔，心里却完全没有放松下来，他慢慢闭上眼睛，让热水舒缓了一天的疲惫，同时在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又过了一遍。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洗好澡的苏济川坐在他那个巨大的拔步床的的床边上，小穗拿着几条软巾给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还给他的头发抹着桂花香泽。

　　“少爷，这头油可金贵着呢！是云润堂的贡品，小小一瓶就要一百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花销都抵不上这一罐。”

　　苏济川伸手接过那小小一瓶头油。

　　不过是一罐护发香泽，可它的品相却半点不寻常。温润的整块白玉琢成瓶身，通透细腻，瓶壁上还手工细雕着一簇簇细碎桂花，纹路精致入微，光是拿在手里，便透着一股雅致贵气。

　　小穗看着他捏着玉瓶微微出神，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便又继续给他梳头擦拭头发。

　　“少爷您怎么了？别难过了，我们现在过的多好啊！”

　　苏济川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小穗的那一句“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都抵不上这一瓶”。

　　他的职业病又犯了。

　　他这个人说不上多么高尚，但是平民百姓出来的掌权者总会多多少少共情这些劳苦大众。

　　别说在自己那个时代，即使有技术支持，有政策扶持，如今还是有一些大山里老人孩子靠着低保过日子，现在这个封建朝代就更不用说了，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肯定是占大多数。

　　自己的穿越是不是也是一种使命呢？

　　“小穗，如今这京城中是不是也有吃不起饭的人家啊？”

　　小穗愣了一下，手里的梳子都停住了。她不太懂少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眨着圆圆的杏眼道：

　　“少爷，这怎么可能呢？都已经住到这盛京京城了，怎么可能有吃不起饭的人家呢？奴婢听以前府里的嬷嬷说，京城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连乞丐都能吃上热乎的馒头呢！”

　　苏济川听着小穗天真的话，如果人人都吃得起饭怎么会还有乞丐？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京城表面繁华，底层却未必安稳。哪怕是天子脚下，也会有被权贵挤压、被赋税压垮的普通百姓。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小穗的手背，温和道：

　　“或许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去城外看看。”

　　小穗没听懂少爷话里的深意，只是乖乖点头，继续给他擦头发。

　　苏济川闭上眼，任由桂花香泽的清甜味道在鼻尖萦绕，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更长远的事。

　　不能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

　　如果沈怀戾能站得更高，他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做一些真正能惠及百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