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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查账 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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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梅苑
允梅苑确实比原来的小院大太多了。
院落宽敞，带着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厅和小厨房。虽然现在是初冬，花木凋零，但是墙角几棵含苞待放的寒梅让这个院子有了几分生机。
管家已经让人提前收拾妥当，被褥、炭火、家具、甚至还有一些装饰都一应俱全。
小穗他们一进来，看到新院子眼睛都亮了：
“少爷！这.....这也太好了吧！这还有小厨房！”
苏济川环顾四周，发现这条件好的真的不是一个档次啊！这直接从贫困户一跃成了中产阶级了！
他带着几人进入正房，正方一进门就是一个标准的会客厅，正中间也是摆着一个罗汉床，床两边分别放着两个刺绣的坐垫，中间还用一张小几隔开。罗汉床的两边分别是两个三层的多宝柜，上面零零散散的摆着一些一看就不便宜的瓶瓶罐罐和字画。
罗汉床下方，还摆着两张圈椅，旁边都放着一张小几。会客厅的左边是用纱幔隔开的膳厅，一张紫檀木的月牙桌，围着六把同料的灯挂椅，都配了锦缎坐褥。墙角鎏金的香炉焚着香，再往里就是卧房了。
苏济川没有继续往卧房走，而是转身走进会客厅右边书房，他掀起青色纱帐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临床摆着的一张宽大的酸枝木书案，上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方端砚、数支狼毫湖笔搁在紫檀木笔山上，旁边侧立着铜铸笔洗与青玉镇纸。案边放着一把官帽椅，铺着墨色绒垫，脚下也垫着同色脚踏。
书案两侧立着两对顶天立地的书架，一格格码满了线装书，苏济川随手翻看了几本，好像都是一些志怪小说与游记。
这时一旁的杨管家看见他翻书，立刻走了过来。
“这些都是殿下准备的，他听闻您平日里喜欢这些杂书，便把这架子上原本的书籍都换成了这些。”
苏济川内心又开始翻白眼，真的是，就差明说我在监视你了。
靠北墙还设了一张窄塌，墙上悬挂着一副寒梅图，与窗外院中的梅枝恰好相呼应和。窗台还摆着一颗盛开的水仙，让这个没有绿意的院子添了几分别样的生机。
苏济川吩咐小穗研墨，又和潭清光岳二人将账目分类，从用度账册、采买记录、仆役月银流水一一分开摆放。
他挥手示意杨管家可以退下了，等杨管家退下后他转头对着三人道：
“从今往后，这个院子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光岳你就负责院外的洒扫、再帮我跑跑腿，平时没事也跟潭清识点字；潭清你就负责以后帮我整理账务、伺候笔墨；小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拿捏了！”
三人齐声应是，眼中都带着激动与希望。
苏济川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既紧张又庆幸。虽然沈怀戾明显是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但至少......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团队，并且有了能施展的空间。
当天晚上，允梅苑书房。
苏济川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素色常服，袖子微微挽起，鼻尖那颗小痣在灯下清晰可见。
“少爷......这些都是近半年的总账和各房的采买。”小穗把最后一摞账册放下，小声说，“奴婢已经按月份分好了。”
“好你辛苦了，帮我倒杯热茶，咱们一起看。”
苏济川没有打算自己埋头苦干，毕竟这一堆烂账自己全权负责的话看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拿起第一本账册，翻看了一下，是银碳采买的记录。但是没翻几页，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连忙招呼三个人过来。
“你们看，同一批上等银骨碳，上个月采买是一斤二十文，这个月就变成三十文了，即便是即将入冬，这银碳的价格有所上涨，也不该是涨幅十文，这不合理。”
这个买碳苏济川还是比较熟悉的，他当初做村官的那个村子，因为是林地保护区，几乎不能大规模伐木烧柴，只能从镇上卖煤，这煤炭涨价是小幅度上调，没有说是将近十块钱这么涨啊？
小穗三人在一旁听得认真，但是光岳因为不识字，理解的有些费劲。
苏济川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没有嫌弃他，而是开口安慰道：
“听不明白没关系，你以后跟着潭清识些字，多算一算就明白了。每个人的能力不一样，你让潭清小穗他俩去搬箱子，他俩不给我摔一跤就算好事了。”
山岳被逗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潭清和小穗也忍不住笑出声，书房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苏济川接着拿下一本账册，是月银发放，这一看不得了，真的是拿七皇子当傻子哄呢！
“这个你看，同样是做洒扫的小厮，上个月还有二十人，这个月就剩十五个人了？但这发的月银缺一分没少？中间这五个人的月银去哪了？”
能去哪里了？当然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了。
但是苏济川没有了立刻发火，他现在有一事不明，在这个朝代采购东西会不会像现代一样有什么购物小票之类的。于是他差光岳去前院去请了杨管家。
杨管家平日里虽然不管采买月银之事，但是对这些事情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杨管家看样子是沈怀戾的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吧。
没过一会，光岳就带着杨管家进了书房，他先是给苏济川请安，心下直犯嘀咕，这么晚了皇子妃叫他来到底因为什么事？
“杨管家，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实在是有些事想请教杨管家。”
杨管家连忙行礼。
“皇子妃说的哪里的话，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杨管家，我想知道，像这种采买，他有没有什么凭证，比如我买了什么买了多少实付多少银子？”苏济川指着采买账册上的一些采买记录，问道。
“有的，像这种大量采买，货行也好炭行也好，都会出一张收执。例如炭行，他们会写明何炭几斤，时价、合计银两、交易时日、由掌柜画押或盖商号印，交于府中采买，采买再交于账房。”
杨管家解释的清楚，让苏济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手写的小票。
“那我们皇子府是属于官府采买吗？官府采买有什么不同？”
“那要看买什么，如果是购置房产、庄田、铺面，皆属于我们七皇子的私产开销；但如果是府上的日常开销就在官府采买的范畴；官府采买皆是用朝廷发放的银米官银，货行会开立双联契帖，一纸交于采买官带回，一纸留于货行存底。”
苏济川明白了，就是二联单呗。
也就是说，目前这个朝代还没有发票这么一说。
“那杨管家，那我为何没有在这些账册中看到收执或者契帖的留存？”
这个问题一出，明显杨管家也一脸茫然。
“啊？没有收执和契帖吗？怎么会？这些入账房之前，李管事和赵管事都会双方确认的。”
“是的杨管家，我一张都没有找到。”
杨管家也是手足无措，他虽然是这个皇子府的总管，但是像采买这种事一般都是底下几个管事把手，如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也难逃其咎。
“皇子妃这………”
“无事，今天也很晚了，明日……巳时你帮我把这几位负责采买的管事和小厮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