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6、火锅店的告白 谢绵病

　　谢绵病好返校那天，刚好赶上周五。

　　她刚进教室，就被周舟一群人围住了。

　　"哟，病号回来了！"

　　"谢绵你脸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人照顾得好？"

　　"听说林远请假去给你送笔记了？真的假的？"

　　谢绵被问得脸红，下意识往自己座位看。林远已经坐在那儿了，正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你们别胡说。"她小声说，抱着书包走到座位上坐下。

　　林远侧头看了她一眼："好了？"

　　"嗯，好了。"

　　"药吃完了？"

　　"吃完了。"

　　"还咳嗽吗？"

　　"不咳了。"

　　林远点点头，从桌肚里摸出一颗草莓糖，放到她桌上。

　　谢绵看着那颗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周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没眼看，真没眼看。"

　　放学的时候，林远收拾好书包，转头对谢绵说："走。"

　　"去哪儿？"

　　"吃火锅。"

　　谢绵愣了一下，才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她眼睛一亮，立刻背起书包跟上。

　　火锅店在学校附近，是家老店，门口飘着浓浓的牛油味。谢绵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远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提前订了位置，带她进了一个靠窗的包间。谢绵坐下后，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调好的蘸料——一碗麻酱的，一碗油碟的。

　　"你吃哪个？"林远问。

　　"麻酱的！"谢绵惊喜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麻酱？"

　　"上次运动会，你吃盒饭的时候，把麻酱都挑出来了。"

　　谢绵愣住。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习惯，他居然记得。

　　火锅很快就上来了。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的。林远涮了一片牛肉，放到她碗里。

　　"烫，吹吹再吃。"

　　谢绵乖乖吹了吹，咬了一口，嫩得不行。

　　"好吃吗？"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你也吃啊！"

　　她夹了一块毛肚放进他碗里，林远低头吃了，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谢绵撑得直摸肚子。

　　林远递给她一杯温水："慢点喝。"

　　谢绵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偷偷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清瘦的手腕。火锅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微红，平时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林远。"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远放下水杯，看着她。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火锅的热气还在往上飘，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谢绵。"

　　"嗯？"

　　"你觉得呢？"

　　谢绵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不敢看他。

　　"我……我不知道。"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你想知道吗？"

　　谢绵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夜的星空，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想。"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林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谢绵，"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转学生，也不是因为你是同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因为你是谢绵。"

　　"是那个上课走神、作业拖拉、总问我题怎么做、考砸了会哭鼻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谢绵。"

　　"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

　　"是我做题做不下去的时候，看一眼就能静下心的人。"

　　"是我……"他深吸一口气，"喜欢的人。"

　　谢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远看着她，眼底有一丝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谢绵突然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林远慌了，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她："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得太突然了？对不起，我……"

　　"林远。"谢绵打断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暖，带着火锅的热气。

　　"我也喜欢你。"她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扬得很高，"从你给我挡阳光那天开始，就喜欢了。"

　　林远愣住。

　　然后，他笑了。

　　那是谢绵见过他最灿烂的笑容，像冰雪彻底融化，露出底下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他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谢绵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得很快，快得跟她一样。

　　"谢绵。"他在她头顶说，声音有点哑。

　　"嗯？"

　　"以后别叫我林远了。"

　　"那叫什么？"

　　"叫男朋友。"

　　谢绵的脸"唰"地红透了，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林远低笑了一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整个世界。

　　但此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远自然地牵起谢绵的手，十指相扣。谢绵的手很小，被他包在掌心里，暖烘烘的。

　　"冷不冷？"他问。

　　"不冷。"

　　"手怎么这么凉？"

　　"因为紧张。"

　　林远笑了，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塞进自己口袋里。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远。"

　　"嗯？"

　　"我们这样……会不会被老师发现？"

　　"发现就发现。"

　　"那会被叫家长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考第一。"

　　谢绵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滥用特权。"

　　"嗯，"林远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只对你滥用。"

　　走到她家楼下时，林远停下脚步。

　　"明天周末，"他说，"还来我家补课吗？"

　　谢绵脸一红："补什么课……"

　　"补数学。"林远一本正经地说，"你离及格还差十三分。"

　　"……哦。"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放轻，"补完课，我们可以看部电影。"

　　"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

　　"都可以。"

　　"那我看什么你看什么。"

　　谢绵抿着嘴笑："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林远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谢绵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林远！"

　　"嗯？"

　　"晚安。"

　　"晚安。"

　　谢绵跑上楼，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林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啦。"

　　几乎秒回：

　　"嗯。晚安，女朋友。"

　　谢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夜风很凉，但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一顿火锅。

　　不是因为锅底有多香，也不是因为肉有多嫩。

　　而是因为，坐在她对面的人，是林远。

　　是那个曾经冷得像冰，却只对她一个人融化的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