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7、早自习的橘子 周一早自习

　　周一早自习，谢绵到教室的时候，林远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眉头微蹙，明显已经进入状态。

　　谢绵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从里面摸出一个橘子。

　　橘子是她早上出门前在楼下水果摊买的，老板说甜，她特意挑了个最大的。

　　她剥开橘子皮，清甜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林远的笔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做题。

　　谢绵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另一半用纸巾包好，悄悄放到林远桌角。

　　林远看见了，没动。

　　谢绵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吃呀。"

　　"在做题。"

　　"做题也能吃橘子。"

　　"手会沾上味道。"

　　"那又怎样？"谢绵眨眨眼，"你手上又没写字。"

　　林远看了她两秒，放下笔，拿起那半瓣橘子，放进嘴里。

　　谢绵看着他嚼了两下，忍不住问："甜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谢绵不满，"我挑了好久呢！"

　　林远没回答，但第二瓣橘子已经进了嘴里。

　　谢绵满意地笑了，低头啃自己那半瓣。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周舟一进门就看见林远桌上的橘子瓣，吹了声口哨："哟，林哥，今天有人投喂啊？"

　　林远抬眼看他，眼神平静。

　　周舟立刻识趣地闭上嘴，溜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谢绵脸有点红，低头假装整理课本。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隔壁班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林远，"老张说，"这是三班的王浩，有几道题想请教你，你给他讲讲。"

　　林远点点头，接过练习册。

　　王浩是隔壁班的学霸，平时跟林远关系还行，偶尔会来问题。他拉开谢绵旁边的空椅子坐下，跟林远讨论起题来。

　　谢绵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偷偷补个觉，昨晚追剧追到太晚了。她撑着脑袋，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远把一本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笔记本上是他工整的字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道题。

　　那道题，是她上周问了他三遍还没搞懂的函数题。

　　谢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远没看她，正低头跟王浩讲题，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他的左手，却悄悄伸到桌子底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在说：别睡了，看题。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道题，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林远的笔迹：

　　"这一步用换元法，设t=x²+1。"

　　谢绵拿起笔，照着提示往下算，居然真的算出来了。

　　她惊喜地抬头，正好撞上林远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王浩的题，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做出来了？"他用口型问。

　　谢绵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王浩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看看林远，又看看谢绵，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在流动。

　　"林远，"王浩忍不住问，"这道题我好像也……"

　　"你先把前面那道做完。"林远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王浩："……哦。"

　　早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王浩终于问完了题，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绵伸了个懒腰，转头看林远："你刚才讲题好厉害啊，王浩都听傻了。"

　　"嗯。"

　　"你怎么什么题都会啊？"

　　"做的多。"

　　"那你教教我呗？"谢绵凑过去，"我还是有点不太懂换元法……"

　　林远看着她凑近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她身上有淡淡的橘子香，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先把笔记本上那道题再做一遍。"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哦。"谢绵乖乖低头做题。

　　林远侧头看着她。

　　她做题的时候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林远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

　　以前他总觉得早自习很漫长，做题、背书、刷题，日复一日，没什么意思。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会偷偷塞橘子给他，会在他讲题的时候认真记笔记，会在他看她的时候抬起头，冲他笑。

　　好像连枯燥的早自习，都变得值得期待了。

　　"林远。"谢绵忽然抬头。

　　"嗯？"

　　"我做完了！"她把笔记本推给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对不对？"

　　林远拿过笔记本，扫了一眼。

　　全对。

　　"不错。"他说。

　　"那有没有奖励？"谢绵眨眨眼。

　　"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绵想了想，从书包里又摸出一个橘子，剥开，递给他一瓣："再请你吃橘子。"

　　林远看着她掌心里那瓣橘子，金黄饱满，汁水饱满。

　　他接过来，放进嘴里。

　　确实很甜。

　　比他吃过的任何橘子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