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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天的草莓糖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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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南城连下了三天雨。
周一早自习，谢绵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头发湿了一小半，校服袖子也沾了水。她刚坐下，就打了个喷嚏。
林远皱眉看她：“没带伞？”
“出门的时候还没下呢……”谢绵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林远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谢绵接过，发现纸巾是温的——他大概是用保温杯捂过的。
她心里一暖，抽出一张擦了擦头发。
上午的课，谢绵一直不太舒服。
她鼻子堵得厉害，头也有点晕，做题时总走神。林远注意到了，下课的时候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贴在谢绵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有点烧。”林远收回手，语气严肃，“去医务室。”
“不用了吧，”谢绵摆摆手，“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谢绵。”
“真的没事……”
林远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出了教室。谢绵以为他生气了，正懊恼自己不该拒绝，就看见他拎着个保温杯回来了。
“喝了。”他把杯子放到她桌上。
谢绵拧开盖子，一股姜味扑面而来。
“姜汤？”
“嗯。”林远坐下，翻开书，“我妈煮的，趁热喝。”
谢绵捧着保温杯，姜汤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辣辣的，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林远。”
“嗯？”
“你妈妈真好。”
林远翻书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谢绵不知道，林远早上出门时特意绕回厨房，跟他妈说“多煮一点，带学校去”。他妈当时就笑了，问是给谁带的，他没回答，只是拿了杯子就走。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
谢绵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她早上出门太急，伞落在家里了。
“我送你。”林远撑开一把黑伞，站在她旁边。
“可是你家跟我家不是一个方向……”
“顺路。”
谢绵知道不顺路，但没戳穿。她钻进他的伞下，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姜汤的暖意。
雨很大，伞面被砸得噼里啪啦响。林远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
谢绵发现了，伸手想把伞推过去一点：“你淋到了。”
“没事。”
“可是你肩膀都湿了。”
“谢绵。”
“嗯？”
“看路。”
谢绵低头，发现自己差点踩进水坑。她吐了吐舌头，乖乖看路，却没再推那把伞。
走到她家楼下时，林远的右肩已经湿透了。
“你快回家吧，”谢绵说，“别感冒了。”
“嗯。”林远看着她，“明天要是还下雨，我接你上学。”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
他说完，转身走进雨里。谢绵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雨幕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暖暖的。
第二天谢绵还是感冒了。
她请了假，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林远。
“你好点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却依旧好听。
“嗯……好多了。”谢绵吸了吸鼻子。
“吃药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谢绵报了一串药名，林远安静地听完，说：“那个药吃完会困，你睡一会儿。”
“嗯……”谢绵迷迷糊糊的，“林远。”
“嗯？”
“你今天怎么没上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也请假了。”
“你也感冒了？”谢绵一下子清醒了点，“是不是昨天淋雨了？”
“没有。”林远说，“我没事。”
谢绵没再追问，挂了电话后又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谢绵妈妈去开门，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谢绵拖着身子去开门，门外站着林远。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谢绵，他愣了一下：“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我……”谢绵看着他，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笔记。”林远把袋子递给她，“今天的课我录了音，还有作业，都在这里。”
谢绵接过袋子，发现里面除了笔记本和录音笔，还有一盒草莓糖，和一袋热乎的橘子。
“橘子是我妈洗的，”林远说，“糖是……”他顿了顿，“顺便买的。”
谢绵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他又淋雨了。
“你进来擦擦头发吧。”
“不用，我马上走。”
“林远。”谢绵拽住他的袖子，“进来。”
林远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进屋换了拖鞋，谢绵妈妈热情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又塞给他一盘水果，才回房间午休。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远坐在沙发上，谢绵递给他一条干毛巾。他接过来，随便擦了擦头发。
“你回去好好休息，”谢绵说，“别再淋雨了。”
“嗯。”
“你妈妈知道你请假吗？”
“知道。”
“她没说你？”
“说了。”林远看着她，“说我为了个麻烦精，课都不上了。”
谢绵脸一红：“那你怎么说的？”
林远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绵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她别过脸，假装剥橘子，手指却有点抖。
“谢绵。”
“嗯？”
“快点好起来。”
“……好。”
林远站起身：“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
“谢绵。”
“嗯？”
“等你好了，”他说，“我带你去吃火锅。”
谢绵愣住，然后用力点头：“好！”
林远笑了。那是谢绵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明显，眼睛弯起来，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温柔得让人心颤。
他走后，谢绵抱着那袋橘子坐在沙发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远发来的消息：
“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接你上学。”
谢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光亮。
她剥开一个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
甜的。
跟那天他吃的橘子糖一样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