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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千米终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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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那天，秋高气爽，操场上人声鼎沸。
谢绵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葡萄糖、矿泉水，还有一小包橘子糖。她特意穿了件白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颗刚剥开的小橘子，清甜又明亮。
周舟看见她，吹了声口哨：“哟，谢绵，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啊？”
谢绵脸一红，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我、我随便穿的。”
“随便穿都这么好看，”周舟啧啧两声，“远哥真是好福气。”
“周舟。”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
周舟立刻改口：“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三千米安排在下午两点。
太阳正毒，操场上晒得发烫。谢绵站在跑道边，手里攥着那瓶水，手心全是汗。
林远穿着黑色运动服，正在做热身运动。他个子高，腿长，随便拉伸几下都好看。不少女生站在远处偷偷看他，窃窃私语。
谢绵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别过脸，假装看别处，却忍不住又偷偷瞄回来。
林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冲她微微扬了下下巴，像是在说——等我。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用力点了点头。
发令枪响。
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林远一开始跑得很稳，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二梯队。谢绵站在终点线附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林远开始加速。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呼吸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steadily 超越前面的选手。
“林远加油！”
“林远加油！”
谢绵跟着人群一起喊，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一圈，林远已经冲到了第一。他经过谢绵面前时，目光扫过她，速度又提了一档。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林远拿了第一，还破了校记录。
他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运动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谢绵冲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又手忙脚乱地掏葡萄糖：“林远，快喝点水，再喝点葡萄糖……”
林远直起身，接过水，却没喝，而是先递到她嘴边：“你先喝。”
“我不渴，你快喝。”
“你嗓子都哑了。”
谢绵愣了一下，乖乖喝了一口水。林远这才接过瓶子，仰头灌了几口。
周舟跑过来，揽住林远的肩膀：“远哥，牛逼啊！破纪录了！”
林远推开他，从谢绵手里拿过那包橘子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吗？”谢绵问。
“嗯。”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很甜。”
谢绵的脸又红了。
下午还有接力赛和跳远，谢绵忙着给班里运动员加油，跑来跑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远没再参加比赛，就坐在看台上，目光始终跟着她转。
周舟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他：“远哥，你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林远没理他。
“说真的，”周舟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打算高考完就表白？”
林远终于看了他一眼：“嗯。”
“那你不早点说？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
林远的目光落在远处蹦蹦跳跳的谢绵身上，语气很淡：“不会。”
“你这么有把握？”
“嗯。”他说，“她跑不掉的。”
运动会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谢绵收拾好东西，和林远一起往校门口走。
“今天累不累？”她问。
“不累。”
“你跑三千米的时候，我紧张死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你喊了。”
谢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喊得很大声吗？”
“嗯，”林远说，“全校都听见了。”
谢绵的脸又红了，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走到校门口时，林远突然停下脚步。
“谢绵。”
“嗯？”
他看着她，夕阳落在他眼里，像融化的金子。
“明天周末，”他说，“来我家补课。”
“哦，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谢谢你今天来。”
谢绵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说过会来的呀。”
林远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带着运动后的薄汗和阳光的味道。谢绵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走吧，”林远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送你回家。”
“哦、哦……”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谢绵偷偷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不知道的是，林远走在她身侧，也在偷偷看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
一场三千米的奔跑，一瓶没舍得喝的水，一颗橘子味的糖，和一个揉在发间的、带着温度的手掌。
而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他在跑，她在等。
他冲过终点线时，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