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31、那颗草莓糖 高二（3）

　　高二（3）班的晚自习总是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谢绵趴在桌上，盯着物理试卷上那道力学题发了十分钟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正中间的受力分析图还是一片空白。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林远。"

　　林远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演算着，声音压得很低："又不会？"

　　谢绵点点头，把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这个摩擦力方向我老是搞反。"

　　林远放下笔，侧过身，拿过她的试卷。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她的黑色水笔在题目下方画了一条辅助线。

　　"看这里，物体相对运动趋势是向左的，所以摩擦力向右。"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她耳边。谢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薄荷的清凉，莫名有些走神。

　　"听懂了吗？"

　　"啊？"谢绵回过神来，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听、听懂了。"

　　林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神了。"

　　谢绵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瞪他："你打我。"

　　"没用力。"林远收回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重做一遍给我看。"

　　谢绵嘟着嘴低头写题，写了没两行，又忍不住用余光瞟他。

　　林远已经重新拿起自己的试卷，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冷好看。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绵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

　　昨晚熬夜追剧的后遗症在此刻显现出来，她撑着脑袋，视线渐渐模糊，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林远察觉到旁边的动静，转头看她。

　　谢绵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盹的小鸡，手里的笔已经快握不住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笔，伸手轻轻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放在桌上。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窗外斜射进来的刺眼阳光。

　　回到座位时，谢绵已经彻底睡着了，脸颊压在手臂上，压出了一道红印。

　　林远看了她一会儿，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轻轻放在她手边。

　　前排的男生回头借橡皮，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用口型无声地说："卧槽——"

　　林远抬眼看过去，眼神冷得像冰。

　　男生立刻转过头，再也不敢乱看。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绵迷迷糊糊地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手边还躺着一颗粉色的草莓糖。

　　她抬头看向林远。

　　林远正在整理书包，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远。"谢绵拿起那颗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林远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为什么呀？"

　　林远背好书包，低头看她，语气平淡："你流口水了。"

　　谢绵脸一红，赶紧擦嘴角，结果什么也没擦到。

　　"你骗人！"

　　林远已经走出座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走了，送你回家。"

　　谢绵愣了两秒，赶紧抓起书包追上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林远走在前面，步速不快，像是在等她。谢绵小跑两步跟上，剥开那颗草莓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远的侧脸，小声说："林远，你其实人挺好的。"

　　林远没说话。

　　走了几步，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只对你。"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