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32、毕业那天 高考最后一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那天下午，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泡在蜜糖里。

　　谢绵走出考场时，林远已经在树荫下等她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两瓶冰矿泉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考得怎么样？"他把水递给她。

　　谢绵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贴在脸颊上，舒服得眯起眼睛："还行吧，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嗯。"林远应了一声，"那道题确实超纲了。"

　　"你肯定做出来了吧？"

　　"嗯。"

　　谢绵撇撇嘴："学霸就是学霸。"

　　林远看着她鼓鼓的脸颊，忽然问："谢绵。"

　　"嗯？"

　　"你想报哪个学校？"

　　谢绵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其实想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不敢说出口。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我想报南大。"她小声说，"和你一样的。"

　　林远沉默了几秒。

　　"南大分数线很高。"

　　"我知道。"谢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是我努力了呀。虽然可能考不上，但我还是想试试。"

　　林远看着她，没说话。

　　谢绵有点慌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异想天开？"

　　"不是。"林远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我在想，如果你考不上，怎么办。"

　　"那我就复读一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林远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说："我不想让你再等一年。"

　　谢绵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被一阵喧闹声打断了。

　　班里的同学从考场涌出来，有人把书抛向空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班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同学录，非要让每个人写点什么。

　　谢绵接过同学录，翻到林远那一页。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林远自己写的——

　　"愿前程似锦。"

　　四个字，干净利落，和他的人一样。

　　谢绵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小字：

　　"愿前程似锦，愿身边有你。"

　　写完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合上同学录还给班长。

　　晚上班级聚餐，订在学校旁边的一家火锅店。大家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旁，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有人起哄让林远和谢绵坐一起，林远没拒绝，很自然地坐在了谢绵旁边。

　　吃饭的时候，谢绵被辣得直吸气，林远默默把一杯冰豆浆推到她手边。

　　"你少放点辣椒。"他说。

　　"可是这个好吃嘛。"谢绵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林远叹了口气，从锅里捞出几片煮好的牛肉，放在她碗里，又把自己这边的清汤锅底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这个。"

　　旁边的同学看得直乐："林远，你这护得也太紧了吧。"

　　林远面不改色："她不能吃辣。"

　　"那你也管得太宽了。"

　　林远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我乐意。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有人喝了一点啤酒，脸红红的，在路灯下大声喊着"青春万岁"。

　　谢绵和林远走在最后面。

　　夏夜的风带着一点温热，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林远。"

　　"嗯。"

　　"你今天有话想跟我说吗？"谢绵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林远也停下来，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很多。

　　"谢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等成绩出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林远顿了顿，"我想等你考完，没有压力的时候再说。"

　　谢绵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等你。"

　　那天晚上，谢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看到林远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早点睡。"

　　她回复："你也是。晚安。"

　　过了很久，林远回了一个字：

　　"安。"

　　谢绵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草莓糖。

　　她不知道林远要说什么，但她隐隐约约觉得，那一定是她等了很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