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30、九月与南川 八月底，录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谢绵在邮局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不敢拆。

　　林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通知书，看着她笑。

　　"拆开。"

　　"我不敢……"谢绵攥着信封，手心全是汗，"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过。"林远看着她，语气很笃定，"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谢绵深吸一口气，终于把信封拆开。

　　"南川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她愣了几秒，然后"哇"的一声叫出来，扑进林远怀里。

　　"我考上了！林远！我考上了！"

　　"嗯。"林远回抱住她，稳稳的，"我知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相信你。"

　　谢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奖励你的！"

　　林远耳尖红了，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九月开学，他们一起去了南川大学。

　　校园很大，香樟树成排，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谢绵拖着行李箱走在林远旁边，东张西望，像只好奇的小兔子。

　　"林远，你看那个湖！好大！"

　　"嗯。"

　　"还有那栋楼，好高！"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谢绵气鼓鼓地瞪他。

　　林远侧头看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好看。"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他们被分到不同的学院，林远在计算机系，谢绵在中文系。报到那天，林远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站在楼下不肯走。

　　"上去吧。"谢绵看着他，"宿管阿姨不让男生上去。"

　　"嗯。"

　　"那……你走吧。"

　　"嗯。"

　　林远站着没动。

　　谢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林远耳尖红了，没说话。

　　谢绵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舍不得你。"

　　林远整个人僵住了。

　　"晚上一起吃饭。"谢绵退回来，笑起来，"我收拾完就下来找你。"

　　"好。"

　　谢绵拖着行李箱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林远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风吹起一角。

　　谢绵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到她想永远记住。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更自由，也更忙碌。

　　谢绵加入了文学社，林远加入了编程社。他们不在同一个专业，课表也不一样，但每天都会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校园的香樟树下散步。

　　有一次文学社组织活动，谢绵要写一篇短篇小说，想了三天都没思路，烦躁地把笔一摔。

　　林远坐在她旁边，正在敲代码，听见声响侧头看她。

　　"怎么了？"

　　"写不出来……"谢绵趴在桌子上，"没有灵感。"

　　"写什么？"

　　"言情……"谢绵闷闷地说，"但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描写心动。"

　　林远敲代码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合上电脑，看着她。

　　"谢绵。"

　　"嗯？"

　　"你第一次在海边跟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谢绵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快……"

　　"有多快？"

　　"像要蹦出来一样……"

　　"那就是心动。"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不用编，写你自己的感受就行。"

　　谢绵看着他，眼睛忽然亮了。

　　她拿起笔，刷刷刷地写起来。

　　那天晚上，她把写好的小说拿给林远看。

　　林远看完了，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谢绵紧张地看着他。

　　"很好。"

　　"哪里好？"

　　"真实。"林远看着她，"像我们。"

　　谢绵的脸红了，她把稿纸抢回来，抱在怀里，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大二那年，谢绵的小说在校刊上发表了。

　　拿到校刊的那天，她兴奋地跑去找林远，把校刊塞到他手里。

　　"林远！你看！我发表了！"

　　林远翻到校刊上她的小说，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恭喜。"

　　"你就不能表现得兴奋一点吗？"谢绵气鼓鼓地瞪他。

　　林远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很兴奋。"

　　"哪里兴奋了？"

　　"心里。"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大三那年，林远参加了一个编程比赛，拿了全国一等奖。

　　颁奖典礼那天，谢绵坐在观众席里，看着他站在台上领奖，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干净利落，他拿着奖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谢绵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一种很满很满的情绪，像海水漫过沙滩，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想起高一那个秋天，她第一次在走廊里撞见他，他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淡的，却让她心跳快了好久。

　　想起高三那段日子，他们一起刷题，一起熬夜，一起在操场看台上互相鼓励。

　　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们一起去看海，在海边许下约定。

　　想起九月开学，他们一起走进南川大学，在香樟树下并肩走着。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远从台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怎么样？"谢绵看着他手里的奖杯。

　　"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谢绵气鼓鼓地瞪他。

　　林远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有你，所以拿了奖。"

　　谢绵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大四毕业那天，他们一起拍毕业照。

　　谢绵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林远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摄影师喊"三二一"的时候，谢绵偷偷侧头，在林远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远耳尖红了，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照片洗出来之后，谢绵把那张照片贴在手机壳后面，每天都能看到。

　　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一起去了海边。

　　还是那片海，还是那家酒店，还是夕阳西下的傍晚。

　　谢绵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软的，暖烘烘的。她跑向海边，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林远！快来！"

　　林远走过去，把遮阳伞插好，铺上毛巾。

　　谢绵蹲在海边，用手去够海浪。海水漫过她的手指，凉凉的，她"哇"了一声，回头冲林远笑："好凉！"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她身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笑容比阳光还亮。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到他想永远记住。

　　谢绵玩了一会儿水，跑回来坐在毛巾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林远。"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接下来怎么办？"

　　"工作。"林远看着她，"我拿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在本地。你呢？"

　　"我……"谢绵顿了顿，"我想写小说。"

　　"嗯。"

　　"但我怕养不活自己……"

　　"我养你。"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谁要你养……"

　　"我说的。"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谢绵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但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满很满的情绪，像海水漫过沙滩，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远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夕阳沉下去了，天渐渐暗下来，海边亮起了路灯。

　　谢绵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轻声说：

　　"林远。"

　　"嗯。"

　　"我喜欢你。"

　　"嗯。"

　　"从高一到现在，一直喜欢。"

　　"嗯。"

　　"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海风的咸味。谢绵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很轻，很温柔。

　　海浪声在耳边哗哗地响，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这个吻很长，很认真。

　　林远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很低，"从高一到现在，一直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谢绵笑起来，眼泪还在掉，但她在笑。

　　"我知道。"

　　"你知道？"

　　"嗯。"谢绵擦掉眼泪，"我早就知道了。"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酒店的路上，谢绵一直牵着林远的手，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海风很温柔，路灯很暖，他的手很稳。

　　谢绵侧头看着他，他正看着前方，侧脸线条柔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很温柔。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个秋天，她第一次在走廊里撞见他，他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淡的，却让她心跳快了好久。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少年会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会陪她走过高三，走过高考，走过大学，走过青春里所有的春夏秋冬。

　　会牵着她的手，从校服走到学士服，从海边走到未来。

　　"林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绵顿了顿，"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林远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是我愿意。"林远握紧她的手，"陪你走下去，是我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

　　谢绵看着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海风很温柔，路灯很暖，他们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谢绵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很长，但只要和他一起走，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走下去，从青春走到白头，从海边走到更远的地方。

　　而这个约定，她会用一辈子去实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