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9、盛夏与答卷 六月的风带

　　六月的风带着热意，吹过校园里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高考前一天，学校组织去考场踩点。谢绵和林远被分到同一个考点，只是不在同一栋楼。

　　从考点回来的路上，谢绵一直不说话，手指绞着书包带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远侧头看她："紧张？"

　　"嗯……"谢绵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紧张，就是……有点慌。"

　　"慌什么？"

　　"怕考不好，怕发挥失常，怕……"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怕考不上南川大学。"

　　林远停下脚步，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不安，也有期待。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绵。"

　　"嗯。"

　　"你还记得高二下期末考完，我们去看海的时候吗？"

　　谢绵愣了一下，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你说，只要有我在，就什么都不怕。"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现在也一样。"

　　谢绵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林远。"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考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教了你这么久。"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厉害。"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从高一下学期她数学不及格，到高三模拟考她考到年级前五十，每一次她怀疑自己的时候，他都会这样说。

　　谢绵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嗯！"

　　"今晚早点睡，别熬夜。"

　　"嗯。"

　　"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都装好了吗？"

　　"装好了。"谢绵拍了拍书包，"检查了三遍。"

　　"那就好。"林远看着她，"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嗯！"

　　第二天高考，天气很好。

　　阳光很烈，天空很蓝，校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和老师。谢绵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攥着准考证，手心有点出汗。

　　林远在她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两瓶冰汽水。

　　"喝一口。"他递过来。

　　谢绵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林远。"

　　"嗯。"

　　"等我出来。"

　　"好。"

　　"考完最后一门，你也要等我。"

　　"好。"

　　谢绵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林远整个人僵住了，耳尖一下子红了。

　　"加油。"谢绵笑起来，转身走进考场。

　　林远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谢绵发挥得不错。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见林远站在树荫下等她，手里拿着冰汽水。

　　"怎么样？"他递过汽水。

　　"语文感觉还行，作文写得很顺！"谢绵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数学……有点难，但应该没问题。"

　　"嗯。"林远看着她，"正常发挥就行。"

　　"你呢？"

　　"正常发挥。"

　　"又是第一吧。"谢绵撇撇嘴，"你就不能紧张一次吗？"

　　"不紧张。"

　　"……"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谢绵也发挥得不错。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谢绵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阳光很烈，蝉鸣很响，校门口挤满了人，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她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林远。

　　他站在树荫下，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两瓶冰汽水，正看着她。

　　谢绵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林远接住她，稳稳的。

　　"考完了。"谢绵闷在他怀里说。

　　"嗯。"

　　"我考完了。"

　　"嗯。"

　　谢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远，我们去看海吧。"

　　"好。"

　　"现在就去！"

　　"好。"

　　他们没回家收拾行李，直接去了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去海边的票。

　　坐在高铁上，谢绵靠在林远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忽然很感慨。

　　三年了。

　　从高一那个秋天，她第一次在走廊里撞见他，到现在，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们一起走过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一起经历过月考、模拟考、高考，一起看过海，一起许下约定，一起并肩走到今天。

　　而接下来，还有大学，还有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林远。"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考上南川大学吗？"

　　"能。"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笃定？"

　　"因为是我说的。"林远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谢绵看着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高铁开了三个小时，到海边城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们还是去了上次那家酒店，还是那片海。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海浪一波一波涌过来，发出哗哗的声音。

　　谢绵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软的，暖烘烘的。她兴奋地跑向海边，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林远！快来！"

　　林远走过去，把遮阳伞插好，铺上毛巾。

　　谢绵蹲在海边，用手去够海浪。海水漫过她的手指，凉凉的，她"哇"了一声，回头冲林远笑："好凉！"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阳光落在她身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笑容比阳光还亮。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美好到他想永远记住。

　　谢绵玩了一会儿水，跑回来坐在毛巾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林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了我三年。"谢绵顿了顿，"谢谢你给我讲题，谢谢你在我崩溃的时候安慰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用谢。"

　　"为什么？"

　　"因为是我愿意。"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陪你走下去，是我愿意做的事。"

　　谢绵看着他，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但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满很满的情绪，像海水漫过沙滩，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远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夕阳沉下去了，天渐渐暗下来，海边亮起了路灯。

　　谢绵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轻声说：

　　"林远。"

　　"嗯。"

　　"我喜欢你。"

　　"嗯。"

　　"很喜欢很喜欢。"

　　"嗯。"

　　"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点海风的咸味。谢绵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很轻，很温柔。

　　海浪声在耳边哗哗地响，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这个吻比上次更长，更认真。

　　林远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很低，"很喜欢很喜欢。"

　　谢绵笑起来，眼泪还在掉，但她在笑。

　　"我知道。"

　　"你知道？"

　　"嗯。"谢绵擦掉眼泪，"我早就知道了。"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以后，不许再说'如果'了。"

　　"嗯。"

　　"没有什么'如果考不上'，没有什么'如果没在一起'。"

　　"嗯。"

　　"我们会考上，会在一起，会一直走下去。"

　　"嗯。"

　　谢绵用力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远回抱住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很值。

　　不只是因为她考完了高考，还因为在这里，她终于清清楚楚地说出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而他也终于给了她最认真的回答。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如果"，只有确定的、明明白白的未来。

　　回酒店的路上，谢绵一直牵着林远的手，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林远。"

　　"嗯。"

　　"明天我们看日出吧。"

　　"好。"

　　"还要捡很多很多贝壳！"

　　"好。"

　　"还要……"谢绵顿了顿，脸红红的，"还要你亲我。"

　　林远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好。"

　　谢绵笑起来，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心跳快得不行。

　　海风很温柔，路灯很暖，他的手很稳。

　　她想，高考结束了，夏天来了，他们的未来也来了。

　　而她会和他一起，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走到南川大学，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他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