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8、百日与誓言 高三下学期

　　高三下学期开学那天，学校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人，红色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百日冲刺，决胜高考"八个大字格外醒目。校长在台上讲话，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操场，但谢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偷偷侧头看林远。

　　他站在她旁边，穿着校服，站得笔直，目光看着前方，表情很认真。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谢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想笑。

　　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远侧头看她，用口型问："怎么了？"

　　谢绵也用口型回答："你耳朵红了。"

　　林远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但耳尖确实更红了。

　　谢绵憋着笑，心里甜甜的。

　　誓师大会结束后，每个班都回教室开主题班会。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距高考100天"，转过身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同学们，一百天。"

　　"一百天之后，你们就要走进考场，决定自己的未来。"

　　"这一百天，会很苦，会很累，会无数次想放弃。但请你们记住，这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咬咬牙，撑过去。"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谢绵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一百天。

　　真的只剩一百天了。

　　班会结束后，班主任让每个人在一张心愿卡上写下自己的目标大学，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

　　谢绵拿起笔，想了想，写下"南川大学"。

　　那是林远要考的学校，也是她这一年多来拼命的目标。

　　她站起来，把卡片贴到墙上，看见林远的卡片就在她旁边，同样写着"南川大学"。

　　两张卡片挨在一起，像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谢绵看着那两张卡片，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林远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墙上的卡片。

　　"南川大学。"他说。

　　"嗯。"谢绵点点头，"我要和你考同一所。"

　　林远侧头看她，目光很温柔。

　　"好。"

　　那天晚自习，谢绵做数学题做到崩溃。

　　一道解析几何题，她算了三遍，答案都不对。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越算越烦躁，最后把笔一摔，趴在桌子上不想动了。

　　林远侧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草稿纸拿过来，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上面是那道题的完整解法，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图，标注了关键步骤。

　　最后一行写着：

　　"别急，慢慢来。"

　　谢绵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笔，按照他的步骤重新算了一遍，终于做对了。

　　她抬起头，冲林远笑："我做对了！"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嗯。"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三月的夜晚还有点凉，风里带着一点春天的气息。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远。"

　　"嗯。"

　　"一百天之后，我们就高考了。"

　　"嗯。"

　　"你说……我们会考上吗？"

　　林远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

　　"会。"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笃定？"

　　"因为我相信你。"林远看着她，"也相信我自己。"

　　谢绵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暖。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远整个人僵住了。

　　"奖励你的。"谢绵笑起来，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走吧，回家！"

　　林远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他快步跟上去，和她并肩走在路灯下。

　　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90天、80天、70天……

　　谢绵跟着林远的计划，每天拼命刷题、背知识点、整理错题。林远每天给她讲题，帮她分析试卷，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买热牛奶，在她困的时候轻轻敲她的桌子。

　　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做题，但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鼓励。

　　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有一次周末，林远带谢绵去市图书馆自习。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谢绵做了一套理综卷子，对完答案，错了一大片，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她把卷子合上，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

　　林远看了一眼她的分数，没说什么，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推到她面前。

　　谢绵抬起头，看着他。

　　"喝。"

　　"不想喝。"

　　"喝了再哭。"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谁要哭了。"

　　"眼睛红了。"

　　"才没有。"谢绵拿起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草莓味的，甜甜的，暖烘烘的。

　　林远看着她喝牛奶，语气很平静："错得多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找原因。"

　　"我知道……"

　　"那把错题整理出来，晚上我帮你讲。"

　　"嗯。"

　　"还有，"林远顿了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现在的水平，考南川大学没问题。"

　　谢绵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暖。

　　"林远。"

　　"嗯。"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

　　谢绵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喝牛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图书馆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烘烘的。

　　谢绵看着旁边那个低头看书的少年，心里忽然很满。

　　她想，这一百天会很苦，会很累，会无数次想放弃。

　　但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考南川大学，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而这个约定，她会用尽全力去实现。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60天、50天、40天……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拼命。谢绵有时候会累到崩溃，会在厕所里偷偷哭，会觉得自己怎么都学不会。

　　但每次哭完，她都会回到座位上，拿起笔继续做题。

　　因为她知道，林远一直在她身边。

　　他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买热牛奶，会在她崩溃的时候给她讲题，会在她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她"你可以的"。

　　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倒计时30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谢绵的总分排到了年级前五十，数学考了135分。拿到成绩的那一刻，她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恭喜。"

　　谢绵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林远，我是不是可以了？"

　　"可以了。"

　　"那高考……"

　　"正常发挥就行。"林远看着她，语气很笃定，"你可以的。"

　　谢绵用力点头。

　　"嗯！"

　　那天放学，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很温柔，吹起谢绵的马尾。

　　"林远。"

　　"嗯。"

　　"高考之后，我们再去看海吧。"

　　"好。"

　　"这次我要看日出！"

　　"好。"

　　"还要捡很多很多贝壳！"

　　"好。"

　　"还要……"谢绵顿了顿，脸红红的，"还要你亲我。"

　　林远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好。"

　　谢绵笑起来，心里像被夕阳灌满了，又暖又甜。

　　她想，高考很快就会来，很快就会过去。

　　而在那之后，有海，有日出，有贝壳，还有他。

　　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