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7、高三与并肩 海边回来后

　　海边回来后，高三如期而至。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黑板上方挂着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300"格外醒目，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在每个人心上。

　　谢绵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发慌。

　　林远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本厚厚的复习提纲推到她面前。

　　"高三全年计划，我整理好了。"

　　谢绵翻开一看，里面按科目分门别类，每个月每周每天要做什么、复习什么、做哪些题，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连休息时间都标好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暑假。"

　　"……"谢绵看着他，"你暑假除了给我补习，还做了这个？"

　　"嗯。"

　　"林远，你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林远看了她一眼："每天睡七小时。"

　　"……"

　　谢绵合上提纲，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知道，这本厚厚的计划里，藏着他没说出口的用心。

　　高三的日子果然很苦。

　　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早读，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一天十二个小时几乎都泡在教室里。试卷像雪片一样飞来，周测、月考、模拟考，一场接一场，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谢绵有时候会累到崩溃。

　　有一次月考，她数学考砸了，只考了九十多分，排名掉到了班级中游。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她坐在座位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分数，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卷子拿过去，折好放进自己书包里。

　　"放学再说。"

　　那天晚自习结束，林远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带她去了学校操场的看台上。

　　九月的夜晚已经很凉了，风有点冷，星星很亮。谢绵抱着膝盖坐在看台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远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卷子摊开，一道题一道题地给她分析。

　　"这道题是思路错了，这道是计算粗心，这道是公式记混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备，"你看，你不是不会，只是状态不好。"

　　谢绵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排名掉了……"

　　"一次考试而已。"

　　"可是高考怎么办……"

　　林远放下笔，侧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绵。"

　　"嗯……"

　　"你还记得我们去看海的时候，你说什么吗？"

　　谢绵愣了一下，想了想："我说……我喜欢你？"

　　林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还有呢？"

　　"我说……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对。"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所以一次考试打不倒你。高考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你现在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就行。"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怕拖你后腿，怕考不上，怕……"谢绵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怕最后我们没在一起。"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说的。"林远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低，"我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谢绵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林远。"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谢绵小声说，"你每天比我起得早，睡得晚，还要给我讲题，怎么会不累。"

　　林远沉默了几秒。

　　"和你在一起，就不累。"

　　谢绵的脸红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我也要努力。不让你一个人扛。"

　　"嗯。"

　　"我们一起加油。"

　　"好。"

　　风有点冷，但林远的怀抱很暖。谢绵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他在，有他们的约定，有那片还没兑现的海。

　　从那以后，谢绵更加拼命了。

　　她跟着林远的计划走，每天认真做题、整理错题、背单词、背公式。林远每天给她讲题，帮她分析试卷，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买热牛奶，在她困的时候轻轻敲她的桌子提醒她别睡。

　　他们之间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做题，但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鼓励。

　　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

　　有一次晚自习，谢绵做到一道很难的数学题，想了很久都没思路，烦躁地把笔一摔。

　　林远侧头看她，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

　　上面是那道题的解法，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

　　"再试一次，你可以的。"

　　谢绵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很暖。她捡起笔，重新看题，按照他的思路一步一步推，终于做出来了。

　　她兴奋地戳了戳林远的胳膊，用口型说："我做出来了！"

　　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谢绵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高三上学期期末，全市第一次模拟考。

　　谢绵的数学考了128分，排名回到了班级前十。拿到成绩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第一时间看向林远。

　　林远也在看她，嘴角微微扬着，朝她点了点头。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放学路上，谢绵蹦蹦跳跳地走在林远旁边，手里拿着成绩单，像拿了奖状的小孩。

　　"林远！我数学128！"

　　"嗯，看到了。"

　　"我排名回到前十了！"

　　"嗯，恭喜。"

　　"你就不能表现得兴奋一点吗？"谢绵气鼓鼓地瞪他。

　　林远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我很兴奋。"

　　"哪里兴奋了？"

　　"心里。"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她脸颊发烫。林远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还是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她之前"借"了没还的那条。

　　"你戴着。"

　　"那你呢？"

　　"我不冷。"

　　"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林远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围巾的两端系好，动作很轻很温柔。

　　谢绵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里忽然很满。

　　她想，高三很苦，高考很难，未来很远。

　　但只要和他并肩走下去，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海边，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而这个约定，她会用尽全力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