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2、新年愿望 十二月末的

　　十二月末的时候，学校开始筹备元旦晚会。

　　班长在班里动员大家报名节目，谢绵本来想安安静静当个观众，结果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谢绵，你唱歌那么好听，报一个呗？"

　　"我？"谢绵指了指自己，"我不行……"

　　"怎么不行，上次班会你唱的那首《小幸运》多好。"

　　"那是随便唱唱的……"

　　"报一个嘛，我陪你一起报个合唱。"

　　谢绵正犹豫着，旁边忽然传来林远的声音："她报。"

　　谢绵转头看他，林远正低头翻书，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帮我答应了？"谢绵小声问。

　　"嗯。"

　　"那你呢？"

　　林远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她："我伴奏。"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她忘了，林远会弹钢琴。

　　排练是在音乐教室，每天放学后练一个小时。谢绵选了一首《晴天》，林远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紧张。

　　"我……我可能唱不好。"

　　"没事。"林远看着她，"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让谢绵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伴奏开口唱。

　　林远的钢琴弹得很好，节奏稳，音色干净。他弹琴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垂下来，侧脸线条柔和，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像一幅画。

　　谢绵唱着唱着，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骨节清晰，弹钢琴的时候动作流畅又优雅。她忽然想起之前他牵她的手，也是这样温暖又有力。

　　"唱错了。"林远忽然说。

　　谢绵回过神来，脸一红："啊？哪里？"

　　"第二段副歌，进早了。"

　　"……哦。"谢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来一遍。"

　　林远"嗯"了一声，从头开始弹。

　　这次谢绵认真了很多，没有再走神。唱到"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的时候，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清澈。

　　林远弹着琴，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好。

　　窗外的夕阳，教室里的钢琴声，还有她唱歌的样子——他想把这一刻记住。

　　排练了一个星期，元旦晚会终于到了。

　　那天下午，谢绵化了点淡妆，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点紧张地问林远："这样好看吗？"

　　林远正在调琴弦，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好看。"

　　"真的？"

　　"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很好看。"

　　谢绵脸一红，低下头整理裙摆。

　　晚会是在学校礼堂举行的，各班都出了节目，有唱歌跳舞的，有小品朗诵的，还有老师出节目的，现场气氛很热烈。

　　谢绵和林远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

　　候场的时候，谢绵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深呼吸。

　　林远站在她旁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他说，"就像排练那样唱。"

　　谢绵点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

　　"林远。"

　　"嗯？"

　　"等下……如果我唱错了怎么办？"

　　"我跟着你。"

　　"啊？"

　　"你唱到哪里，我就弹到哪里。"林远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不会让你出错的。"

　　谢绵看着他，心里忽然很暖。

　　主持人报幕了："下面请欣赏歌曲《晴天》，表演者：高二（3）班，谢绵、林远。"

　　掌声响起来。

　　林远松开她的手，走到钢琴前坐下。谢绵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有点晃眼。

　　前奏响起来，是林远的钢琴声。

　　谢绵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清亮又温柔，带着一点紧张导致的微颤，却意外地好听。林远的钢琴伴奏稳稳地托着她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唱到副歌的时候，谢绵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又看了看旁边认真弹琴的林远，忽然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一曲唱完，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谢绵鞠躬的时候，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也在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下台之后，前桌的男生冲过来，一脸激动："谢绵！你唱得太好了！林远你钢琴也弹得太棒了吧！"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围过来夸他们。

　　谢绵有点不好意思，林远倒是面不改色，只是伸手把她的校服外套递给她："穿上，别着凉。"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雪又下起来了，比上次大一些，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林远撑开伞，和谢绵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雪花照得发亮，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林远。"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排练，给我伴奏，还有……"谢绵顿了顿，"在台上牵我的手。"

　　林远沉默了几秒。

　　"我牵了吗？"

　　"……你忘了？"

　　"没忘。"林远声音很轻，"故意的。"

　　谢绵脸一红，低下头踢着地上的雪。

　　"林远。"

　　"嗯。"

　　"马上要新年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林远想了想。

　　"有。"

　　"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谢绵撇撇嘴，"那我也不告诉你我的愿望。"

　　林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走到谢绵家楼下，她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谢绵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远还站在原地，撑着伞，雪花落在他肩头。

　　"林远！"

　　"嗯？"

　　"新年快乐！"

　　林远看着她，眼底的光比路灯还要温柔。

　　"新年快乐。"

　　谢绵挥了挥手，跑上楼。

　　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林远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他才转身离开。

　　雪还在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绵靠在窗边，忽然想起自己的新年愿望——

　　希望明年，后年，每一年，都能和林远一起看雪。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远的愿望和她一模一样。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凉凉的，但他心里很暖。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只有一条记录：

　　"新年愿望：和她一起看每一场雪。"

　　雪还在下，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下一个冬天了。

　　因为有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