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1、初雪与围巾 期中考后的

　　期中考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转眼就进了十一月。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教室里的窗户上开始结薄薄的水雾，早自习的时候，谢绵总喜欢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画，画完又偷偷擦掉，怕被老师发现。

　　林远坐在她旁边，假装没看见。

　　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用指尖补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谢绵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书，耳尖却微微泛红。

　　她偷偷笑了，把那个太阳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个"林"字。

　　林远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写着一行字："上课别画了。"

　　谢绵吐了吐舌头，把草稿纸收起来。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南充下了第一场雪。

　　其实不算大，只是零星飘了几片雪花，落在地上就化了，但同学们还是兴奋得不行，下课都跑到走廊上去看。

　　谢绵也凑过去，趴在栏杆上仰头看天，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凉凉的。

　　"林远你看！下雪了！"

　　林远站在她旁边，"嗯"了一声。

　　"你兴奋吗？"谢绵转头看他。

　　林远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那片小雪花，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轻轻帮她拂掉。

　　"有点。"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可以给你买热奶茶了。"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放学的时候，雪下得比白天大了一些，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林远撑开伞，很自然地往谢绵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

　　"你伞歪了。"谢绵说。

　　"没有。"

　　"有的，你肩膀都湿了。"谢绵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林远却握紧了伞柄，没让她动。

　　"没事。"他说，"你别淋到就行。"

　　谢绵看着他湿掉的肩头，心里暖烘烘的。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林远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走进店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一杯递给谢绵。

　　"珍珠的，三分糖。"

　　谢绵接过奶茶，捧在手里，暖得指尖都热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你上次喝的时候说的。"

　　谢绵捧着奶茶，吸了一口，珍珠软糯，奶茶温热，甜度刚刚好。她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也在喝奶茶，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睫毛上沾了一点细小的雪粒。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绵的围巾松了一点，被风一吹，飘起来扫到林远的脸上。

　　林远伸手帮她理好围巾，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谢绵小声说。

　　"嗯。"

　　林远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但谢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缩。

　　——他紧张了。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想笑。

　　平时那么淡定的林远，碰她一下居然会紧张。

　　到了谢绵家楼下，她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林远也停下来，看着她，"上去吧。"

　　"你呢？"

　　"我回家。"

　　"路上小心，雪有点滑。"

　　"好。"

　　谢绵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远还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她。

　　雪花落在他伞面上，沙沙作响。

　　"林远。"

　　"嗯？"

　　"明天见。"

　　林远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明天见。"

　　谢绵挥了挥手，跑上楼。

　　她趴在二楼的窗户上往下看，林远还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他才转身离开。

　　雪还在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绵捧着那杯已经有点凉了的奶茶，忽然觉得心里甜得发涨。

　　第二天到学校，谢绵发现林远的围巾换了。

　　以前他总戴那条深灰色的，今天换了一条黑色的，看起来新一点。

　　"你换新围巾了？"她问。

　　"嗯。"

　　"旧的呢？"

　　"……送人了。"

　　谢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现在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书包里——上周她感冒，林远借给她戴的，后来她忘了还，他也一直没要回去。

　　"送给谁了呀？"她故意装傻。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是翻开课本："上课了。"

　　谢绵憋着笑，翻开书。

　　她知道他送给谁了。

　　上课的时候，谢绵偷偷把书包里的深灰色围巾拿出来一点，闻了闻，上面还有林远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一点他身上的气息。

　　她悄悄把围巾贴在自己脸旁边，暖烘烘的。

　　旁边的林远看见了，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上课别玩了。"

　　谢绵吐了吐舌头，把围巾收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拿出来，这次她发现围巾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摸出来一颗草莓糖。

　　粉红色的包装纸，和她之前送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林远，他正低头做题，耳尖又红了。

　　谢绵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说的话——

　　"可以给你买热奶茶了。"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雪还在窗外飘着，教室里很暖，奶茶很甜，草莓糖也很甜。

　　而旁边那个假装认真做题的少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绵偷偷笑了，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小兔子，旁边画了一个太阳，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林老师，今天的草莓糖也很甜。"

　　她把草稿纸推过去。

　　林远看见了，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推回来：

　　"你更甜。"

　　谢绵的脸"唰"地红了。

　　她赶紧把草稿纸收起来，假装认真听课，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教室里暖得像春天。

　　而林远看着前面那个低着头、耳尖通红的女孩，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想，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有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