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20、期中考与并肩 期中考前的

　　期中考前的最后一周，整个高二（3）班都进入了备考状态。

　　谢绵也不例外——准确地说，是被林远"押"进了备考状态。

　　"这道题，"林远把一张数学卷子推到她面前，"再做一遍。"

　　谢绵看着卷子上那道立体几何，哀嚎一声："林远，我已经做三遍了……"

　　"错了两遍。"

　　"……"

　　林远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辅助线："看这里。连接BD，取中点E，再连AE。"

　　谢绵凑过去看，笔尖跟着他的思路走。她发现林远讲题的时候有个习惯——讲到关键步骤会停顿一下，等她跟上，再继续。不像以前那样一口气写完让她自己悟。

　　"懂了？"

　　"懂了懂了！"谢绵点头如捣蒜。

　　林远"嗯"了一声，把笔放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草莓糖递给她。

　　"奖励。"

　　谢绵接过糖，笑得眼睛弯弯的："林老师好大方。"

　　"林老师？"林远挑了挑眉。

　　谢绵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对呀，你教我做题，不就是林老师嘛。"

　　林远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这时候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震惊："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谢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远。

　　林远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翻开课本："一直这样。"

　　前桌男生"哦"了一声，转回去了。

　　谢绵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正在翻书，侧脸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林远不是那种人。他要是介意，根本不会在晚自习帮她挡阳光，不会在运动会终点等她，更不会在路灯下说那句"我喜欢你"。

　　他只是在保护她。

　　谢绵咬了咬嘴里的草莓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期中考那天，谢绵进考场前有点紧张。

　　林远站在考场门口，看着她攥着准考证的手微微发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别紧张。"他说，"会的都做对，不会的蒙C。"

　　谢绵"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嘛，这是你教我的蒙题技巧？"

　　"嗯。"林远一本正经，"亲测有效。"

　　"你什么时候蒙过题啊？"

　　"……"林远沉默了两秒，"给你讲题的时候蒙过。"

　　谢绵笑得直不起腰。

　　考试铃响了，林远收回手，看着她走进考场。

　　"谢绵。"

　　她回头。

　　"考完等我。"

　　"好。"

　　三天的考试过得很快。

　　最后一门考完，谢绵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林远站在走廊尽头，靠在窗边等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她跑过去："林远！"

　　"考得怎么样？"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好像做对了！"谢绵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你给我讲过的那道类似的！"

　　林远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带着笑意："那很好。"

　　"你呢？"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肯定又是第一。"谢绵撇撇嘴，"每次都第一，不腻吗？"

　　林远想了想，认真地说："以前腻。"

　　"现在呢？"

　　"现在不腻了。"

　　"为什么？"

　　林远看着她，没回答，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回家。"

　　谢绵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以前他一个人拿第一，没什么意思。

　　现在有人在旁边追着他，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好像就不一样了。

　　成绩出来那天，谢绵紧张得不敢看。

　　林远把成绩单递给她，指了指她的名字。

　　谢绵凑过去看——

　　年级排名：27。

　　比上次进步了15名。

　　"我进了前三十！"谢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林远你看！我进前三十了！"

　　"嗯。"林远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恭喜。"

　　"你呢？"

　　"第一。"

　　"我就知道！"谢绵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林老师，我进步这么大，有没有奖励？"

　　林远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

　　谢绵接过来翻开，愣住了。

　　笔记本里是她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错题，每一道都重新整理过，标注了知识点和易错点，甚至还附了类似的变式题。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继续加油。下次进前二十。"

　　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看了无数遍的、林远的字。

　　谢绵抱着笔记本，心里暖烘烘的。

　　"林远。"

　　"嗯。"

　　"你对我真好。"

　　林远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教室里很吵，同学们在讨论成绩，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哀嚎。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的小世界。

　　但谢绵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用全世界都知道，只要他知道，她知道，就够了。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秋风已经有点凉了，谢绵缩了缩脖子，林远注意到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不冷吗？"谢绵问。

　　"不冷。"

　　"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往她那边拢了拢，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谢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很稳。

　　"林远……"

　　"嗯。"

　　"这样……会不会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

　　谢绵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偷偷抬眼看他，林远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她忽然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那……"她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林远侧头看她，眼底的光比夕阳还要温柔。

　　"好。"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只交握的手藏在口袋里，暖得像揣了一整个秋天。

　　谢绵忽然觉得，期中考的紧张、备考的辛苦、进步的喜悦——所有这一切，都因为有他在身边，变得格外有意义。

　　而林远口袋里的手，他握得很紧。

　　因为他知道，这只手，他不想松开。

　　至少现在不想。

　　以后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