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9、草莓糖的保质期 表白后的第

　　表白后的第二天，谢绵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

　　她昨晚几乎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林远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想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响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冲进教室的时候，林远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绵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走到自己座位旁。

　　"早。"她小声说。

　　林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早。"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绵坐下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失落。昨天路灯下那么认真地说了喜欢，今天怎么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偷偷看了林远好几眼，他一直在翻书预习，侧脸平静得像一潭水。

　　上课的时候，谢绵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远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她。

　　谢绵把一张小纸条推到他面前，上面画了一只气鼓鼓的小兔子，旁边写着："你今天好冷淡。"

　　林远看了一眼纸条，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推回来："在上课。"

　　谢绵看着那三个字，更气了。

　　她又写："那你下课再理我。"

　　这次林远没回。

　　谢绵把纸条揉成一团，气呼呼地转过头，盯着黑板发呆。

　　一节课下来，她一道题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绵刚要收拾书包出去透气，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她转头，看见林远把一颗草莓糖放在她桌上。

　　"别气了。"他说。

　　谢绵看着那颗糖，又看看他，忽然觉得他这副"哄人"的样子有点好笑。

　　"谁气了。"她嘴硬。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糖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她面前。

　　谢绵低头一看，愣住了。

　　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是她昨天没听懂的几道数学题的详细解法，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易错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最后一页，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很重。"

　　谢绵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怎么知道她没睡好？

　　她偷偷抬眼看他，林远正低头翻书，耳尖却微微泛红。

　　"我……我就是有点失眠。"她小声说。

　　"为什么失眠。"

　　谢绵咬了咬嘴唇，没回答。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某人昨晚说的那句话。

　　林远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

　　谢绵猛地抬头看他。

　　林远没有看她，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教室里很吵，同学们在说笑打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的对话。谢绵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一切。

　　她忽然觉得，林远这座冰山，融化起来的时候，比谁都温柔。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林远很自然地接过她的饭卡，排在队伍后面。谢绵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路灯下的场景。

　　"林远。"

　　"嗯。"

　　"你昨天说喜欢我，"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小，"是认真的吗？"

　　林远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那……"谢绵咬了咬嘴唇，"你喜欢我多久了？"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从你转学过来第一天，"他说，"在走廊撞到我，把书撒了一地，蹲在地上捡的时候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谢绵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林远垂下眼，声音很轻，"这个女生，好吵。"

　　谢绵："……"

　　"但是，"他顿了顿，抬起眼，眼底带着一点笑意，"也很可爱。"

　　谢绵的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面，小声说："你那时候明明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那是装的。"

　　"啊？"

　　林远没再解释，只是把打好饭的餐盘递给她："吃饭。"

　　谢绵接过餐盘，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先靠近他的，原来他也在偷偷看着她。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得昏昏欲睡。谢绵撑着下巴，忍不住又偷偷看林远。

　　他正在记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谢绵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皮有点沉。

　　昨晚没睡好，加上中午没午休，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努力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撑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桌上栽。

　　就在她的额头快要碰到桌面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谢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远正看着她，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垫在她脸旁边。

　　"趴着睡。"他声音很轻，"别磕着。"

　　谢绵眨了眨眼，意识还有点模糊："那你呢？"

　　"我不困。"

　　"骗人，"谢绵嘟囔着，"你昨晚也没睡好……"

　　林远没说话，只是把外套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继续写题。

　　谢绵趴在他叠好的外套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香，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绵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林远还在做题，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公式。

　　"睡醒了？"他问。

　　"嗯……"谢绵揉了揉眼睛，"睡了多久？"

　　"一节课。"

　　谢绵愣了一下："那你一节课都在做题？"

　　"嗯。"

　　"不困吗？"

　　林远笔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看着你睡，就不困了。"

　　谢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和林远在一起之后，他好像越来越会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了。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谢绵走在林远旁边，手里攥着他早上给的那颗草莓糖，一直没舍得吃。

　　"林远。"

　　"嗯。"

　　"这颗糖，"她举起手里的糖，"我能留到明天再吃吗？"

　　林远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谢绵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让它的保质期长一点。"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么明显，眼角微微弯起来，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温柔得让人心颤。

　　"草莓糖的保质期是一年。"他说。

　　"那我们的呢？"谢绵问。

　　林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夕阳落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光。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的，"他说，"没有保质期。"

　　谢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踮起脚，把手里的草莓糖塞进他手里。

　　"那这颗糖，"她说，"送给你。"

　　林远看着掌心里那颗粉红色的糖，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衬衫口袋里，贴胸的位置。

　　"好。"

　　晚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和甜味。谢绵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而林远口袋里的那颗草莓糖，他后来一直留着，留到糖纸都褪色了，也没舍得吃。

　　因为那是她送的。

　　保质期，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