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8、运动会与末送出的信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后的周一，班里还残留着兴奋的余温。

　　谢绵趴在桌上，盯着自己八百米第四名的奖状发呆。虽然没拿名次，但林远夸她了——他说"跑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她反复回味了一整个周末。

　　"谢绵。"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你桌肚里有东西。"

　　谢绵伸手摸了摸，掏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她愣了一下，翻过来看背面，没有署名。

　　"谁给的呀？"同桌凑过来，一脸八卦，"情书？"

　　谢绵脸一热，赶紧把信塞进书包里："不知道……"

　　上课铃响了，林远从外面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早。"他说。

　　"早。"谢绵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出课本开始预习。

　　但谢绵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书包上停留了几秒。

　　一整天，那封粉红色的信都在她书包里躺着，像一颗定时炸弹。她不敢拆开，也不敢扔掉，更不敢让林远看见。

　　放学的时候，谢绵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把那封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字迹很工整，内容也很简单——约她周五放学后在学校后门的小花园见面。

　　落款是：隔壁班，陈宇。

　　谢绵想起来，好像就是上次晚自习来找她的那个男生。

　　她皱着眉把信折好，心里有点乱。

　　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林远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似乎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走？"谢绵跑过去。

　　林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封折好的信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谢绵下意识把信藏到身后："没、没什么……"

　　林远看着她，没说话。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绵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人给你写信？"他又问，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谢绵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

　　"谁。"

　　"就……隔壁班的。"

　　"陈宇？"

　　谢绵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林远没回答，只是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他上次来找过你。"

　　"嗯……"谢绵小声说，"他说想问我一道题。"

　　"只是问題？"

　　谢绵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信里……约我周五见面。"

　　林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去吗。"

　　"我……"谢绵犹豫了一下，"我还没想好。"

　　林远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随便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谢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莫名有点慌。

　　她好像……惹他不高兴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和谢绵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还是会给她讲题，还是会在她打瞌睡的时候帮她挡阳光，但话变少了。以前她戳他胳膊问问题，他会一边嫌弃一边耐心讲解，现在他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把解题步骤写在草稿纸上推给她，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周五很快就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谢绵一直心神不宁。她偷偷看了林远好几眼，他一直在做题，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情绪。

　　放学铃响的时候，谢绵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林远已经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不走？"

　　"我……"谢绵攥着书包带，"我还有点事。"

　　林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嗯。"

　　他没多问，转身走了。

　　谢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空落落的。

　　她最终还是没去小花园。

　　那封信被她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秋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她裹紧了校服外套，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林远。

　　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谢绵愣住了。

　　"路过。"他说，把一瓶汽水递给她。

　　谢绵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指节，心里一颤。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骗人。"谢绵小声说，"你手都凉了。"

　　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谢绵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盛了一整个秋天的星光。

　　"我没去。"她忽然说。

　　林远微微一怔。

　　"小花园。"谢绵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落叶，"我没去见他。"

　　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谢绵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我想等你。"

　　林远的呼吸顿了一下。

　　晚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卷起谢绵额前的碎发。她看见林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耳边。

　　"谢绵。"

　　"嗯。"

　　"以后有人给你写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先给我看。"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凭什么呀？"

　　林远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凭我喜欢你。"

　　风停了。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下两个少年人的心跳声，和橘子汽水里气泡炸开的细微声响。

　　谢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林远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

　　"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谢绵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橘子汽水还要甜。

　　而林远口袋里，揣着那封他今天早上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被撕碎的信。

　　他没告诉她，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内容。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

　　她会怎么选。

　　还好，她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