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7、运动会与橘子汽水 十月的风已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谢绵报了个八百米——准确地说，是被体育委员硬拉去凑人数的。

　　"谢绵，我们班女生就差你了！"体育委员双手合十，一脸恳求，"跑完请你喝奶茶！"

　　谢绵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欲哭无泪。

　　她体育一向不好，八百米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

　　"我……"

　　"我替她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绵和林远同时转头看他。

　　林远面无表情地放下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跑不下来。"

　　体育委员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林远你报哪个项目？"

　　"一千五。"

　　"行！那就这么定了！"

　　等人走了，谢绵才反应过来，拽了拽林远的袖子："你干嘛替我跑啊？我又没说我不跑。"

　　林远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从桌肚里摸出一瓶橘子汽水，放在她桌上。

　　"你上次跑完八百米，在医务室躺了半小时。"

　　谢绵一愣。

　　那是上个月的事，她确实跑完就低血糖了，还是林远把她背去医务室的。她以为他根本没注意。

　　"你记得啊……"她小声说。

　　林远没回答，只是把汽水往她那边推了推："喝。"

　　谢绵拧开瓶盖，橘子汽水的甜味混着气泡在舌尖炸开，她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已经在做题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注意到，他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是她上次在医务室睡着时，他随手画的。

　　运动会那天，阳光很好。

　　谢绵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眼睛一直盯着跑道。

　　林远跑一千五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少年穿着白色运动服，身形修长，步伐稳健，从一开始就冲在了前面。风把他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谢绵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最后一圈的时候，林远明显放慢了速度，但他还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谢绵拿着水跑过去，气喘吁吁地递给他："林远！你太厉害了！"

　　林远接过水，没喝，只是看着她跑得红扑扑的脸，眉头微皱："跑这么急干什么。"

　　"给你送水呀。"谢绵把水塞进他手里，又把自己手里那瓶橘子汽水举起来，"喏，这个也给你。"

　　林远看着那瓶汽水，没接。

　　"我刚才喝过了。"他说。

　　"那……那这瓶我喝不完，你帮我喝？"

　　林远沉默了两秒，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橘子汽水的气泡在他喉咙里炸开，甜中带点酸，像某个总在旁边戳他胳膊问问题的麻烦精。

　　"好喝吗？"谢绵眨着眼睛问。

　　"嗯。"

　　"那下次我还给你买。"

　　林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下午的八百米，谢绵还是得上。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她腿都在抖。林远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看着她。

　　"别怕。"他说，"我在终点等你。"

　　发令枪响。

　　谢绵咬着牙往前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差点想放弃，但抬头看见林远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汽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就有了力气。

　　最后五十米，她拼尽全力冲了过去，虽然只拿了第四名，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林远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把一瓶橘子汽水递给她，另一只手递过来一颗草莓糖。

　　"跑完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绵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混着橘子汽水的清爽，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看着林远，忽然笑了。

　　"林远。"

　　"嗯。"

　　"下次运动会，我还给你买橘子汽水。"

　　林远看着她，眼底的光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暖。

　　"好。"

　　看台上的同学们在欢呼，风卷起跑道边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和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

　　谢绵不知道的是，林远那天在终点等她的每一秒，心跳都比跑一千五的时候还要快。

　　而他口袋里，还揣着另一颗草莓糖——

　　是准备在她跑完的时候，亲手喂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