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4、晚自习的停电 运动会之后

　　运动会之后，高二（3）班的气氛好像悄悄变了。

　　以前大家看林远，是“冰山学神，生人勿近”；现在看林远，是“哦，他在给谢绵讲题啊，那没事了”。

　　谢绵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比如她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林远会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比如她去接水，林远会顺手把她的水杯也接满；再比如她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林远会不动声色地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推给她。

　　这些小事像一颗颗草莓糖，悄悄在她心里化开，甜得她上课都忍不住走神。

　　周三晚自习，窗外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教室里开着灯，大家都在安静地做题。谢绵咬着笔杆，盯着一道物理题发呆——是关于电磁感应的，她看了三遍题目，还是没看懂。

　　她戳了戳林远的胳膊：“林远，这题……”

　　话没说完，教室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全灭了。

　　“啊——！”
　　“停电了？”
　　“怎么回事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有人跑到窗边看外面，发现整栋教学楼都黑了，只有外面路灯还亮着。

　　“大家别慌！”老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应该是线路故障，电工师傅已经在修了，大家坐在位置上别动，等一会儿。”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但黑暗里还是能听到窃窃私语。

　　谢绵有点怕黑，缩了缩身子，往林远那边靠了靠。

　　“怕？”林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低，带着一点笑意。

　　“有一点……”谢绵小声说，“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林远没说话，但谢绵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干燥有力，握着她的手，像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绵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黑暗里，她看不清林远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周围的同学还在小声聊天，有人讲鬼故事，有人抱怨作业还没写完，还有人偷偷吃零食。但谢绵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来一样。

　　“林远……”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不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呀？”

　　“因为有你在。”林远说。

　　谢绵的脸瞬间红了，幸好黑暗里看不见。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我也……不怕了。”

　　林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对方的手，坐在黑暗里。窗外的雨还在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谢绵忽然觉得，停电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过了一会儿，老周拿着手电筒走进来：“电工师傅说，大概还要半小时才能修好。大家要是想回家，可以让家长来接；要是想等，就坐在位置上别乱跑。”

　　“老师，我有点怕黑……”有女生小声说。

　　“怕的话，可以和同桌坐近一点。”老周说，“或者去办公室那边，那边有应急灯。”

　　谢绵听了，下意识握紧了林远的手。

　　林远感觉到了，低声说：“想回去吗？”

　　“不想。”谢绵说，“我想等你。”

　　林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再坐一会儿。”

　　“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雨渐渐小了。

　　谢绵有点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林远看见了，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睡一会儿吧。”他说，“修好了我叫你。”

　　“嗯……”谢绵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林远低头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草莓香味。他不敢动，怕吵醒她，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机，还有人偷偷传纸条。但林远什么都做不了，他就那样坐着，听着谢绵轻轻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比考年级第一还要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教室里的灯忽然亮了。

　　“来电了！”
　　“太好了！”

　　同学们欢呼起来，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继续做题，还有人伸了个懒腰。

　　谢绵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电了？”

　　“嗯。”林远说，“醒了？”

　　“嗯……”谢绵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林远肩膀上，脸一红，“我……我睡着了？”

　　“嗯。”林远说，“睡得很香。”

　　“啊……”谢绵有点不好意思，“有没有流口水？”

　　“没有。”林远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

　　谢绵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握着林远的手，赶紧松开，脸更红了：“对、对不起……”

　　“没关系。”林远说，嘴角弯了弯，“握着挺舒服的。”

　　谢绵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赶紧低头假装做题，不敢看他。

　　林远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满是笑意。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谢绵收拾好书包，和林远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林远。”谢绵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握着我的手。”谢绵小声说，“不然我肯定害怕死了。”

　　林远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下，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谢绵。”他说。

　　“嗯？”

　　“以后停电，我都握着你的手。”

　　谢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呀。”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

　　风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谢绵走在林远身边，心里甜甜的，像含了一颗草莓糖。

　　她忽然觉得，高二这一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