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3、运动会的风 十月的风带

　　十月的风带着点桂花的甜香，吹进了高二（3）班的教室。

　　班主任老周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推了推眼镜：“下周三就是校运会了，每个项目都要有人报。大家积极一点啊，别到时候凑不齐人。”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报100米！”
　　“我报跳远！”
　　“接力赛算我一个！”

　　谢绵趴在桌子上，用笔戳了戳旁边林远的胳膊：“林远，你报什么呀？”

　　林远头也没抬：“不报。”

　　“啊？为什么不报？”谢绵眨了眨眼，“你跑步那么快，肯定能拿第一的！”

　　“没兴趣。”

　　“可是……”谢绵想了想，“如果你不报的话，老周肯定会抓壮丁的。到时候万一抓到我，我就惨了。”

　　林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报什么？”

　　“我？”谢绵指了指自己，“我跑不动的，跳也跳不远……嗯，要不报个铅球？反正扔出去就行。”

　　林远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不确定。”谢绵立刻改口，“那还是报个800米吧，虽然跑不动，但至少能走完。”

　　林远看着她，忽然说：“我报1500米。”

　　谢绵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报吗？”

　　“嗯。”林远低头继续做题，“但老周说，没人报的项目要抽签。”

　　谢绵瞬间明白了：“你是怕抽到我？”

　　林远没回答，但耳尖微微泛红。

　　谢绵心里甜滋滋的，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做题的侧脸，小声说：“那我也报800米，陪你一起。”

　　林远笔尖一顿，没抬头：“你跑得了？”

　　“跑不了也要跑！”谢绵握拳，“反正有你在终点等我嘛。”

　　林远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谢绵穿着班服，站在800米的起跑线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林远站在她旁边，他已经跑完了1500米，拿了第一，额头上还带着汗，“慢慢跑，跑不动就走。”

　　“可是……我想拿名次。”谢绵咬了咬嘴唇，“我不想拖班级后腿。”

　　“不会的。”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含着，跑起来会舒服一点。”

　　谢绵张嘴含住糖，草莓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紧张感果然少了很多。

　　“枪响了！”有人喊。

　　谢绵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800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一圈谢绵还能跟上大部队，到了第二圈，她就渐渐落后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谢绵！加油！”
　　“谢绵！坚持住！”

　　她听到同学们在喊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林远站在终点线旁边，正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她几乎是在冲刺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林远一把扶住。

　　“第……第几名？”她喘着气问。

　　“第五。”林远扶着她慢慢走，“有分。”

　　“太好了！”谢绵开心地笑了，虽然累得说不出话，但心里特别满足。

　　林远递给她一瓶水：“慢点喝。”

　　谢绵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发现林远的校服外套不见了。

　　“你的外套呢？”

　　“给隔壁班一个女生了。”林远说，“她跑完1500米，有点低血糖。”

　　谢绵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哪个女生呀？”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不认识。”林远说，“她跑完就晕了，我借她外套披一下，已经还了。”

　　“哦……”谢绵低头喝水，没再说话。

　　林远看着她，忽然问：“怎么了？”

　　“没怎么呀。”谢绵抬起头，笑得甜甜的，“就是有点累了，想回教室休息。”

　　林远没拆穿她，扶着她往教室走。

　　回到教室，谢绵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其实她在偷偷生气——虽然知道林远只是出于好心，但一想到他把外套给了别的女生，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谢绵。”林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她没抬头。

　　“生气了？”

　　“没有呀。”

　　“骗人。”林远说，“你生气的时候会咬嘴唇。”

　　谢绵愣了一下，赶紧松开咬着嘴唇的牙，别过脸：“才没有。”

　　林远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

　　谢绵低头一看，是一颗草莓糖，旁边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谢绵打开纸条，上面是林远工整的字迹：

　　“外套只给你披过。——林远”

　　谢绵的脸瞬间红了。

　　她抬头看林远，林远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所以……”他轻声说，“不要生气了。”

　　谢绵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谁生气了……我就是有点累。”

　　“嗯。”林远说，“那你趴一会儿，下午还有接力赛。”

　　“你还报接力赛？”

　　“嗯。”林远说，“最后一棒。”

　　“那我给你加油！”谢绵立刻坐起来，精神满满。

　　林远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4×100米接力赛，林远跑最后一棒。

　　前面三棒跑完，高二（3）班排在第三。林远接过棒的时候，落后第一名大概十米。

　　所有人都站起来喊：“林远！加油！”

　　谢绵喊得最大声，嗓子都快哑了。

　　林远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他的步幅很大，速度极快，超过了一个人，又超过了一个人……最后十米的时候，他和第一名并驾齐驱。

　　冲线的那一刻，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赢了！赢了！”
　　“林远太厉害了！”

　　谢绵激动得跳了起来，等林远走回来的时候，她冲过去递水：“你太棒了！”

　　林远接过水，没喝，看着她：“我赢了，有没有奖励？”

　　“奖励？”谢绵眨了眨眼，“什么奖励呀？”

　　林远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谢绵脸一红，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算奖励吗？”她小声问。

　　林远愣住了。

　　周围的同学还在欢呼，没人注意到这边。林远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低头看着谢绵，声音有点哑：

　　“算。”

　　谢绵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风吹过操场，带着桂花的甜香。

　　林远看着身边这个脸红红的女孩，心里想——

　　原来赢比赛的感觉，还不如她一个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