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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雨与草莓糖 周五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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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
窗外的天阴得像要塌下来，乌云压得很低，教室里提前开了灯，白晃晃的灯光打在课桌上，映得人脸色发白。
谢绵盯着黑板上的电磁感应题，眼皮又开始打架。昨晚她熬夜追剧到两点，现在困得连笔都握不住。
林远余光瞥见她头一点一点的，不动声色地把窗户关上，挡住外面吹进来的冷风。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谢绵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暖了，往他那边蹭了蹭，脑袋直接靠在了他肩膀上。
林远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推开她。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小动作。但前排的同学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远耳尖微微泛红，但坐姿纹丝不动，任由谢绵靠着。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绵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枕在林远肩膀上，吓得赶紧坐直。
“对、对不起……”她揉揉眼睛，脸涨得通红。
林远活动了一下被她压麻的肩膀，语气很淡：“醒了？”
“嗯……”谢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是不是又睡着了？”
“嗯。”
“那你肩膀麻不麻？”
“不麻。”
谢绵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朵尖红红的，忍不住笑了：“林远，你耳朵红了。”
林远别过脸：“热的。”
“可是教室开了空调呀。”
“闭嘴。”
谢绵笑得更开心了，从书包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奖励你，今天没把我赶醒。”
林远张嘴含住，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垂着眼，声音很轻：“下次困了回家睡，别在课堂上睡。”
“可是回家没人给我讲题。”谢绵趴在桌上，歪头看他，“林远，你周末有空吗？”
“干什么？”
“我想去你家写作业。”她眼睛亮晶晶的，“你讲题讲得比老师清楚，我在家一个人做，遇到不会的题没人问。”
林远沉默了两秒：“我家很乱。”
“没关系，我不嫌弃。”
“不是乱不乱的问题。”林远皱眉，“我爸妈周末不在家。”
“那更好呀，没人打扰我们。”谢绵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自顾自地说，“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去你家，你教我物理和数学，我请你吃午饭。”
林远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地址发你。”他最终说。
谢绵欢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快说快说！”
林远报了一个小区名字，谢绵飞快地记下来，又问：“那我明天几点去？”
“九点。”
“好！”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谢绵提着两杯奶茶和一袋早餐站在林远家楼下。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她抬头看了看这栋老式居民楼，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墙皮有些脱落，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拨通林远的电话：“我到啦！”
“下来接你。”林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比平时低一点，像是刚睡醒。
两分钟后，林远出现在楼道口。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没多久。谢绵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休闲，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穿校服？”
“周末穿什么校服。”林远接过她手里的奶茶，“走吧。”
谢绵跟在他身后上楼，走到三楼，林远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谢绵探头往里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旧但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摞书和一套茶具，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林远大概十岁，站在一对中年男女中间，表情已经和现在一样淡淡的。
“你家……挺温馨的嘛。”谢绵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随便坐。”林远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我去换件衣服。”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谢绵在沙发上坐下，好奇地打量四周。
茶几上的书全是竞赛题和大学教材，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林远拿奖的照片。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几个模型——机器人、航天飞机、魔方。
谢绵拿起一个魔方转了两下，发现是打乱的，她不会复原，又放了回去。
这时，卧室门开了，林远换了一件灰色卫衣走出来，头发梳整齐了，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开始吧。”他在书桌前坐下，“你想先做哪科？”
“数学。”谢绵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书桌有点小，两个人挨得很近。谢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林远翻开她的数学练习册，扫了一眼：“函数？上周不是讲过了？”
“我忘了……”谢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林远叹了口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看这里，复合函数的单调性，先判断内层函数……”
他讲得很耐心，语速不快，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谢绵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
林远讲完一道题，抬头看她：“懂了吗？”
“懂了懂了！”谢绵拿起笔，自己试着做下一道题。
林远看着她低头做题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偶尔传来几声闷雷。谢绵做了一会儿题，忽然听到雷声，抬头看了看窗外：“好像要下雨了。”
“嗯。”林远说，“把窗户关上。”
谢绵起身去关窗户，刚关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雨越下越大，很快连成一片，窗外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雨好大。”谢绵回到书桌前坐下，“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等雨停了再走。”林远说，“继续做题。”
谢绵点点头，继续低头写题。
两个人安静地写了一个小时，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谢绵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终于写完了！”
林远检查了一遍她的答案，点了点头：“全对。”
“真的？”谢绵眼睛一亮，“我这么厉害？”
“是我教得好。”
“是是是，林老师最厉害。”谢绵笑嘻嘻地说，从袋子里拿出早餐，“饿了吧？我买了小笼包，还热着呢。”
林远确实饿了，接过包子吃了起来。谢绵也吃了一个，又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家有草莓吗？我想吃草莓。”
“没有。”
“那草莓糖呢？”
林远想了想，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草莓糖，粉色的包装纸堆得满满当当。
谢绵瞪大眼睛：“你买了这么多？”
“……别人送的。”林远面不改色。
“谁送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谢绵拿起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不过正好，我也不用自己带了。”
林远耳尖微红，把铁盒子推到她面前：“想吃就拿。”
“那你呢？”
“我不吃。”
“你昨天还吃了我给的糖。”
“昨天是昨天。”
谢绵笑了，拿起一颗糖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林远看着她，犹豫了两秒，张嘴含住了糖。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甜得他心里发颤。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咀嚼声。谢绵靠在椅背上，含着糖，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真好。
有做不完的题，有吃不完的草莓糖，还有一个愿意陪她的人。
“林远。”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次下雨，我都来你家写作业好不好？”
林远侧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光。
“……好。”他说。
谢绵笑了，又拿起一颗草莓糖，递到他嘴边。
林远张嘴含住，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里。
窗外的暴雨还在倾盆而下，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有草莓糖，有她，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