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10、晚自习的便利贴 运动会结束

　　运动会结束后的周一，天气忽然转凉了。

　　谢绵早上出门太急，只穿了件薄外套，到了教室才发现自己冻得直哆嗦。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不停地搓着胳膊。

　　林远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在做一套数学卷子。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冷？"

　　"有点……"谢绵吸了吸鼻子，"忘带外套了。"

　　林远没说话，继续低头做题。

　　谢绵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准备早读。刚翻开语文书，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肩上。

　　她转头，看见林远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

　　"你……"谢绵愣了愣，"你不冷吗？"

　　"我穿了毛衣。"林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宽大的校服外套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袖口长得盖住了她的手。她偷偷把脸埋进衣领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谢谢。"

　　"嗯。"

　　早读课开始，全班开始大声朗读课文。谢绵捧着语文书，眼睛盯着课本，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她穿着林远的外套，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着，暖烘烘的。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林远——他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低头默写英语单词，侧脸认真又好看。

　　谢绵看了两眼，赶紧收回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认真读书，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绵本来想把外套还给林远，但林远说："你先穿着，下午还凉。"

　　谢绵就没还。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讲电磁感应，谢绵听得昏昏欲睡。她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黑板上的电路图，但那些线条和符号在她眼里渐渐变成了扭曲的毛毛虫，眼皮越来越沉……

　　"谢绵。"

　　物理老师忽然点名。

　　谢绵猛地惊醒，站起来，一脸茫然："啊？"

　　"这道题，你来回答。"老师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

　　谢绵盯着黑板，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睡着了，根本没听见题目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谢绵的脸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选C。"

　　旁边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谢绵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选C！"

　　"坐下吧。"老师看了她一眼，"上课认真听讲。"

　　谢绵红着脸坐下，偷偷看向林远。

　　林远正在低头记笔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草稿纸上，除了物理公式，还多了一行小小的字：

　　困了就掐自己一下。

　　谢绵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更小的字：

　　掐了会疼。

　　然后把草稿纸往林远那边推了推。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拿起笔，在那句话下面又写了一行：

　　疼总比被老师罚站好。

　　谢绵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哭脸。

　　林远看了一眼那个哭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被前排的周舟听见了。

　　周舟回头，看见两人在草稿纸上你来我往地写字，顿时瞪大了眼睛，用口型对林远说："你俩干嘛呢？"

　　林远面无表情地把草稿纸翻了一页，继续做题。

　　周舟："……"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谢绵把外套还给林远："谢谢你，下午真的很暖和。"

　　"嗯。"林远接过外套，没穿，直接搭在胳膊上，"走了。"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秋天的傍晚，风有点凉，路边的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谢绵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围在了自己脖子上。

　　她低头一看，是林远的围巾。

　　深灰色的，毛线质地，很软。

　　"你……"谢绵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什么都给我？"

　　"你冷。"林远说，语气理所当然。

　　"那你呢？"

　　"我不冷。"

　　"你骗人。"谢绵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果然冰凉，"你的手都冻红了。"

　　林远顿了顿，没说话。

　　谢绵把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围在林远脖子上。她的动作很笨拙，围巾绕了两圈，差点把他勒住。

　　"你……"林远愣了一下。

　　"我们一起围。"谢绵说，"这样两个人都暖和。"

　　她重新把围巾展开，一头搭在自己脖子上，一头搭在林远脖子上，中间留出一段距离。这样，两人就像被一条围巾连在了一起，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

　　林远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谢绵，沉默了几秒。

　　"幼稚。"他说。

　　但脚步却慢了下来，配合着她的步伐。

　　谢绵听见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幼稚就幼稚嘛。"她说，"反正你不也陪我幼稚。"

　　林远没接话，但围巾下面，他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一条围巾连着两个人，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谢绵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远问。

　　"我想吃关东煮。"谢绵看着便利店的玻璃窗，眼睛亮晶晶的，"萝卜！鱼丸！还有福袋！"

　　林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便利店。

　　"进去吧。"

　　"你请客？"

　　"……嗯。"

　　谢绵欢呼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跑。

　　便利店里暖气很足，关东煮的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谢绵站在柜台前，认真地挑选着：萝卜、鱼丸、福袋、海带结、魔芋丝……最后装了满满一大杯。

　　林远只要了一杯热水。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绵用竹签戳起一块萝卜，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烫……"她一边哈气一边嚼，"但是好好吃！"

　　林远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忍不住笑了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关东煮就是要趁热吃才好吃。"谢绵又戳起一个鱼丸，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林远愣了一下："我不饿。"

　　"尝尝嘛！"

　　林远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鱼丸很鲜，汤汁有点咸，但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谢绵问。

　　"还行。"

　　"对吧！"谢绵得意地笑了，"我就说好吃！"

　　她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关东煮，吃着吃着，忽然发现林远一直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

　　林远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汤汁。

　　动作很自然，很轻柔。

　　谢绵愣住了，脸"唰"地红了。

　　"吃你的。"林远收回手，语气平淡，但耳尖微微泛红。

　　谢绵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戳着杯子里的福袋，半天没敢抬头。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映出两人的影子。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谢绵偷偷看了一眼林远。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围巾还围在两人脖子上，随着他们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很温柔。

　　有关东煮，有围巾，有草稿纸上的小纸条，还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