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夏风》黄油大熊

9、运动会的小纸条 十月底，学

　　十月底，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操场被布置得热热闹闹，彩旗飘飘，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高二（3）班的营地搭在操场西侧，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零食、水和班旗。

　　谢绵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她报了个八百米，下午才跑，现在没事干。

　　林远倒是忙得很。

　　他报了1500米和跳远，上午就有项目。刚才跳远拿了第一，现在正坐在旁边喝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一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周舟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林哥，待会儿1500米加油啊！"

　　"嗯。"

　　"谢绵，"周舟又转头看向谢绵，"你下午跑八百米？要不要我到时候给你喊加油？"

　　谢绵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别理他。"林远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他跑完两百米就喘。"

　　周舟："……"

　　谢绵"噗嗤"一声笑了。

　　林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耳尖微微泛红。

　　上午的项目进行到一半，太阳越来越大。

　　谢绵坐在树荫下，还是觉得晒。她眯着眼，用手挡在额前，忽然感觉头顶的阳光暗了一些。

　　她抬头，看见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直射过来的阳光。

　　"林远？"

　　"坐好。"他说，"别晒着。"

　　谢绵愣了一下，乖乖坐好。

　　林远就站在她身后，没再说话，也没走开。

　　谢绵能感觉到他的影子笼罩着自己，像一把伞。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远正看着操场上的比赛，侧脸没什么表情，但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不热吗？"她小声问。

　　"还好。"

　　"可是你刚跑完跳远……"

　　"没事。"

　　谢绵没再说话，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红旗，忽然觉得这面旗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过了一会儿，林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怎么了？"谢绵问。

　　"老班让我去领号码布。"他说，"1500米的。"

　　"那你去吧。"

　　"嗯。"林远收起手机，低头看她，"你待在这儿，别乱跑。"

　　"知道啦。"

　　林远走了。

　　谢绵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有点无聊，就从书包里摸出一本单词书，打算背几个单词。刚翻开，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是隔壁班的男生，上次被林远怼回去的那个。

　　"嗨，"男生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

　　谢绵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我叫陈宇，三班的，还记得吗？上次运动会我们还一起……"

　　"记得。"谢绵打断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过来聊聊天。"陈宇往她那边凑了凑，"你下午跑八百米？加油啊，我到时候给你喊加油。"

　　"谢谢。"谢绵往旁边挪了挪。

　　"对了，你加我微信吧？"陈宇掏出手机，"以后可以一起讨论学习……"

　　"她不加。"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号码布，站在谢绵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林远？"

　　"我刚才说了，"林远看着他，语气很冷，"她没空。"

　　陈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尴尬地笑了笑，站起来走了。

　　谢绵松了口气，抬头看林远："你回来了。"

　　"嗯。"林远在她旁边坐下，把号码布放在桌上，"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

　　"以后别理他。"

　　"哦。"谢绵乖乖点头。

　　林远看了她两秒，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递给她。

　　"给你。"

　　"哇，你怎么又带糖了？"谢绵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怕你低血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谢绵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草莓味，很甜。

　　林远看着她吃糖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跑八百米，"他说，"别紧张。"

　　"我不紧张才怪……"谢绵苦着脸，"我最怕长跑了。"

　　"跟着我跑。"

　　"啊？"谢绵愣了愣，"你也跑八百米？"

　　"不。"林远说，"我在终点等你。"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粉色的光。她忽然觉得，八百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下午两点，女子八百米检录。

　　谢绵站在起跑线上，腿有点发软。周围都是其他班的选手，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发令枪响。

　　选手们冲了出去。谢绵起跑慢了半拍，落在后面。第一圈还好，她勉强能跟上，但到了第二圈，呼吸就开始乱了，腿也越来越沉。

　　她咬紧牙关，努力往前跑。

　　还剩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她听见了林远的声音。

　　"谢绵！"

　　她抬头，看见林远站在终点线旁边，正看着她。

　　"加油！"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绵忽然有了力气。

　　她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冲。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摔倒。林远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慢点走，"他说，"别坐下。"

　　谢绵靠在他胳膊上，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

　　"我……我跑了第几名？"

　　"第五。"

　　"啊……"谢绵有点失望，"没拿奖。"

　　"不错。"林远说，"比上次快了三秒。"

　　"你计时了？"

　　"嗯。"

　　谢绵抬头看他，他额头上还有汗，应该是刚跑完1500米不久。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喝点水。"

　　谢绵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忽然看见林远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

　　"那是什么？"

　　林远顿了顿，把手收回去："没什么。"

　　"给我看看。"

　　"……"

　　"林远～"谢绵拽了拽他的袖子，"给我看看嘛。"

　　林远看了她两秒，无奈地把纸条递给她。

　　纸条是他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

　　谢绵加油。

　　就四个字。

　　谢绵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你写的？"

　　"嗯。"

　　"什么时候写的？"

　　"上午。"

　　"你上午就写好了？"

　　"……嗯。"林远别过脸，耳尖红了，"本来想给你的，忘了。"

　　谢绵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远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在阳光下怎么也压不下去。

　　运动会结束后，班里组织聚餐。

　　大家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谢绵和林远坐在一起，周舟坐在对面，不停地起哄。

　　"林哥，你今天太帅了！1500米第一！"

　　"嗯。"

　　"谢绵也不错啊，八百米跑了第五！"

　　"嗯。"

　　"哎，你们俩……"周舟挤眉弄眼，"是不是有什么……"

　　"吃你的肉。"林远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周舟碗里，堵住了他的嘴。

　　周舟："……"

　　全班哄堂大笑。

　　谢绵脸红红的，低头涮毛肚。

　　林远看了她一眼，悄悄把自己碗里刚烫好的虾滑夹到她碗里。

　　谢绵抬头看他。

　　"你刚才跑完步，没怎么吃东西。"他说，语气很平淡。

　　谢绵看着碗里那颗圆滚滚的虾滑，忽然觉得，这顿火锅好像比她吃过的任何一顿都好吃。

　　她夹起虾滑，放进嘴里。

　　很鲜，很烫，但很好吃。

　　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

　　暖暖的，甜甜的。

　　她偷偷看了林远一眼。

　　他正低头吃菜，侧脸在火锅的热气里显得有些模糊，但眼底的笑意，却清晰可见。

　　谢绵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她想，这个秋天，好像真的很不错。

　　有运动会，有草莓糖，有小纸条，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