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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兵 北朔图谋借 ...

  •   北朔王庭收到大晏东宫要定亲的消息时,天刚亮。草原上的晨风还带着夜里的寒意,军帐外的火盆烧了一整夜,炭已经只剩下一层暗红。负责送信的人跪在帐中,身上还沾着一路赶来的尘土。案后坐着的人没有急着拆第二封信,他先看完第一封,又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烛火旁烤了一遍。纸面上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慢慢显出来:大晏皇帝有意让太女萧承昭迎武定侯幼子入东宫,婚期未定,朝中已有风声。
      北朔摄政王赫连朔看了很久。帐中站着的几名将领都没说话。赫连朔三十余岁,长得并不凶,甚至很少有显露怒意的时候。他常年待在军中,衣着比王庭里那些贵族简单得多,只有腰间佩刀刀鞘上的暗纹还能看出身份。他把信重新折好,问:“武定侯怎么说?”
      送信的人低头:“尚未公开表态,但侯府没有拒绝。大晏京中都在传,这门婚事多半能成。”
      赫连朔笑了一下:“多半?”
      那人立刻伏得更低:“属下失言。”
      赫连朔没追究,只问:“皇帝为什么突然急着给太女定亲?”
      一名谋士答道:“大晏北境连续失城,朝中可立即调往前线的精锐不多。武定侯谢崇岳手里那几支兵,是眼下最好用的。”
      “所以皇帝想让他安心。”
      “是。”
      赫连朔淡淡补了一句:“也让自己安心。”
      谋士停了一下:“摄政王的意思是……”
      “谢崇岳手里兵太多了。”赫连朔抬眼,“仗没打完的时候,他是大晏最有用的刀。仗打完以后呢?”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武将最难的时候,往往不是兵败,而是功成。大晏老皇帝在位多年,最擅长的是制衡。谢崇岳手中握兵越多,战后便越难安置。太女若迎武定侯幼子入东宫,武定侯府从此便不只是臣,还是储君姻亲。这一桩婚事,既是皇帝给武定侯的保证,也是给自己套在武定侯脖颈上的一道绳。
      赫连朔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案:“萧承昭答应了?”
      “没有。”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些兴趣:“为什么?”
      送信人道:“据京中细作回报,太女近来几次拒绝婚仪,东宫送进去的礼册也都退了回来。”
      “只是因为不喜欢?”
      “目前还查不到。”
      赫连朔没说话。谋士却先皱起眉:“大晏储君此时拒婚,对她没有好处。”
      “所以才有意思。”
      赫连朔起身,走到军帐中央那张舆图前。图上,大晏北境已经有两处城池被红线划掉。第三处,是雁回关。再往南,便是大片平原。
      “皇帝老了。”他说,“老了的人最怕什么?”
      有人答:“江山不稳。”
      “错。”赫连朔看着舆图,“最怕有人比他更像皇帝。”
      帐中安静下来。赫连朔继续道:“大晏太女这些年在朝中的声望不低。年轻,有储君名分,懂兵事,又肯碰那些老臣不愿碰的烂摊子。这样的储君,皇帝现在需要她。可一旦她手里再有军功呢?”
      他侧过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父女之间很多东西,不需要别人挑拨。只要一个人越来越强,另一个人越来越老,裂缝自己就会长出来。”
      谋士慢慢明白过来:“所以王爷并不打算急着攻破雁回关?”
      “当然要攻。”赫连朔道,“但攻城只是攻城。我要的不是一座关。”
      他抬手,指尖从雁回关一路往南,最后停在大晏京城的位置:“我要大晏自己乱。”
      军帐里没有人再说话。北朔这一战,并不是因为突然兴起。前两年草场遭灾,几部争水争牧地,王庭内部刚经历过一次极难看的权力清洗。赫连朔要粮,要地,也要一场足够大的胜仗来压住那些尚未彻底服他的部族。所以他必须打。但如果只靠正面攻城,北朔未必吃得下整个大晏北境。最省力的办法,是让大晏自己先流血。
      “继续盯着武定侯府。”赫连朔道,“尤其是他那个儿子。”
      谋士问:“谢临舟?王爷觉得他重要?”
      赫连朔看着那张舆图,语气很淡定:“一个独子,一个手握重兵的父亲,一个不愿成婚的太女,一个越来越多疑的皇帝。这些人只要都站到棋盘上,总会有人先走错一步。”

      同一日,大晏皇城阴云压得很低。
      闻仪拿改好的婚期去东宫。
      东宫宫人看了看她,道:“殿下有令,婚仪交尚仪即可。”
      闻仪:“我不能见她?”
      宫人有点尴尬:“殿下说……这几日都不必见。”
      闻仪产生一点不爽,她处理过那么多姻缘,还没有哪个任务对象连人都不肯见。
      闻仪抱着婚仪册准备回去,被小宫女拉到一边,小宫女悄悄摸摸对她说太女应该还在早朝,让闻仪去含章殿外等。
      闻仪含笑谢过,这小宫女是她初进宫时见过的,因前日宫女当值时跌碎茶碗被掌事姑姑罚时,被闻仪劝了几句,罚得轻了些,自此之后对闻仪嘘寒问暖。

      早朝散后,萧承昭没有立刻回东宫。老皇帝派人把她留在了含章殿。闻仪站在殿外时,手里还抱着昨日被萧承昭退回来的婚仪册。她刚走到这里,就看见礼部、兵部与枢密院的人接连从殿中出来,一个个脸色都不算好看。
      闻仪站得远,没有上前。她不懂朝政,但她已经知道,今日这本册子大概又送不进去。
      殿门没有完全合上,里面的声音不高,却足够传出来一些。
      “你到底还要拖多久?”
      老皇帝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带了疲惫。
      萧承昭站在殿中。她今日穿的是朝服,腰间没有佩剑,手里也没有拿昨日那几封军报,可闻仪隔着半开的殿门看过去,仍觉得她像是随时准备往北境去的人。
      “儿臣没有拖。”
      “婚书不接,吉期不选,礼部送去的东西一次次退回来,不叫拖?”
      “儿臣说过,不会迎谢临舟。”
      老皇帝看着她:“为什么?”
      萧承昭默默低下头。
      “谢临舟品行不好?”
      “没有。”
      “相貌有碍?”
      “没有。”
      “武定侯府辱没东宫?”
      “也没有。”
      老皇帝的声音慢慢沉下去:“那你究竟在不满什么?”
      萧承昭抬眼:“父皇觉得,只要这些都没有问题,儿臣就该答应?”
      “你是储君。”
      “所以?”
      “所以你的婚事从来不只属于你。”
      这句话落下时,闻仪站在殿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昨天萧承昭也问过她类似的话,身份越高,自己的事越轮不到自己做主?当时她没有回答。现在老皇帝替所有人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
      至少在他看来,是。
      “谢崇岳手里握着京西军和北线精锐。”老皇帝往前走了两步,“北境现在最缺的是兵。不是那些临时凑出来、连阵都站不稳的新兵,是能立刻上阵、能守关、能追击的兵。”
      萧承昭道:“兵是朝廷的。”
      “谢崇岳也是朝廷的臣。”
      老皇帝忽然笑了一下:“你真这么想?”
      萧承昭又低下头。
      老皇帝看着她:“承昭,你还年轻。武将手里的兵,名义上是朝廷的,可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那些人,认的是兵符,认的是军令,也认人。谢崇岳为大晏打了二十多年仗,他有功。正因为有功,才更要安他的心。”
      萧承昭静静听完:“所以父皇要用儿臣去安。”
      “不是用你。”老皇帝立刻否认,“是结亲。”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在父皇眼里有。”萧承昭语气仍旧平稳,“在武定侯眼里也有。可在朝中所有握兵的人眼里呢?”
      老皇帝眉心轻轻皱起。
      萧承昭继续道:“今日武定侯兵多,儿臣迎他的儿子入东宫。明日若镇南侯再立大功,是不是也该给他一个皇室姻亲?后日若有人手里多了十万兵,是不是也可以等着朝廷拿储君的婚事来换忠心?”
      “放肆。”
      殿中终于重了一声。
      闻仪站在外面,手指微微收紧。萧承昭却没跪,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皇想用婚事告诉武定侯,朝廷信他。可这桩婚事一旦成了,朝中所有人也会知道一件事,只要手里的兵够多,储君也可以拿来谈条件。儿臣不能开这个头。”
      老皇帝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谢崇岳从未拿婚事要挟朕。”
      “儿臣知道。”
      “那你还说这些?”
      “正因为他现在没有,儿臣才更不能让这桩婚事成为以后所有人的先例。”
      闻仪在殿外站了很久。她听懂了为什么萧承昭昨日只用一句“孤不想”,就把婚仪册推了回来。
      不只是因为不喜欢,也不只是因为不愿意,萧承昭看到的是更后面的东西。
      闻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册子。上面仍然写着一切都很合适,门当户对,身份相称,朝局所需,甚至还有一根姻缘司认证的红线。
      可萧承昭还是说不。
      殿中沉默了很久。
      老皇帝终于缓缓坐回去:“你以为朕是在卖女儿?”
      萧承昭眼神动了一下:“儿臣没这么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
      “儿臣只是觉得,婚事不是军饷。”
      老皇帝冷笑:“你坐在储君的位置上,却还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是萧承昭,一半是大晏太女。你以为可以?”
      萧承昭沉默。
      闻仪忽然想起昨日那句,我的姻缘,为什么你说了算?
      也许真正困住萧承昭的,从来不只是这一门亲事,而是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普通人可以拥有的选择,你未必能有。
      老皇帝看着她,语气终于稍微缓下来:“朕不是要害你。谢临舟是武定侯独子,侯府没有其他嫡脉。你若迎他,谢家便再无退路。他父亲的兵,将来也是你的兵。等你继位,至少西北这一边不用你再花十年去收。朕是在替你铺路。”
      萧承昭抬眼:“可儿臣若靠婚事才能让武定侯忠于大晏,那儿臣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也守不住这份忠。”
      老皇帝脸上的那点缓和又消失了:“你总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儿臣只是觉得,不能什么都拿婚事来换。”
      “那你拿什么换?”老皇帝忽然问,“北境缺兵,雁回关缺粮,朝里这几日已经吵翻了天。你告诉朕,不用婚事安武定侯,你拿什么让他把手里的精锐立刻交出来?”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急的脚步声。闻仪回头,一个内侍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后面还跟着一名满身尘土的驿卒。那人衣摆上全是泥,脸色发白,进殿时几乎站不稳。
      “陛下!八百里急报!”
      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闻仪往旁边让了一步。
      驿卒跪倒在地,将一只密封军筒高高举过头顶。老皇帝亲自让人取了。军筒打开,里面的纸还带着汗和泥的味道。老皇帝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变了。
      萧承昭上前一步:“父皇?”
      老皇帝没有回答,手里的纸却已经慢慢垂了下来。
      殿内静得出奇。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陆沉舟死了。”
      萧承昭瞳孔微缩。
      陆沉舟,大晏北境主帅,也是如今雁回关所有守军的主心骨。
      闻仪虽然不懂军务,也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萧承昭伸手:“给我看。”
      老皇帝没有拦。
      她接过军报,上面的字不多,北朔夜袭,主帅陆沉舟率军出城接应撤民,于乱军中中箭,伤重不治;副将各自为战;雁回关现存粮草,仅够五日。
      萧承昭看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只重新把那封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
      老皇帝已经转头:“传枢密使,兵部尚书,还有……”
      他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这些人刚刚才从殿里出去。他们刚才争的,就是谁去接这个局面。现在陆沉舟一死,局面已经不是难接,而是烂透了。
      老将们各有职责,能立刻动的兵不够,能调的兵,又未必赶得上。朝廷最怕的从来不是输一仗,是前线突然没有一个所有人都愿意听令的人。
      萧承昭把军报叠好。
      “给我兵。”
      老皇帝抬头,闻仪也看向她。
      萧承昭站在殿中,声音没有提高,却比方才所有争执都更清楚。
      “给我兵,我去雁回关。”
      老皇帝盯着她:“你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
      “你知道现在去了意味着什么?”
      “知道。”
      “陆沉舟都死了。”
      “所以才更要有人去。”
      老皇帝猛地站起来:“你是储君!”
      “正因为我是储君。北境主帅战死,军心已经乱了。此时再派一个普通将领过去,下面的人要先争谁听谁的。儿臣去,不需要争。”
      这句话没人能反驳。
      储君亲临,哪怕军中那些老将不服她的资历,也不能不认她的身份。
      老皇帝脸色难看:“你从未独自统过这么大的军。”
      “儿臣可以学。”
      “战场不会等你学会。”
      “那也比在东宫等雁回关失守强。”
      父女两人隔着几步相对而立。
      殿外的风把闻仪衣袖轻轻吹起来,她忽然觉得萧承昭此刻的样子,和昨日站在那张舆图前时很像。只是昨日她手下按着的是地图,今天,她已经准备走进去。
      老皇帝看着龙椅,沉默很久。
      最后问:“你要多少兵?”
      萧承昭道:“京畿不能动太多。给儿臣北营三千骑,再调武定侯麾下最近的一支精锐先行北上。”
      老皇帝的眼神微微一沉:“你还是要用他的兵。”
      “兵该用,婚不一定要结。”
      老皇帝被她这句话气得笑了一声:“你倒分得清。”
      “本来就该分清。”
      殿内再次僵住。
      闻仪站在门边,忽然有一种极奇怪的感觉。她昨日还觉得这桩姻缘简单。
      现在却开始意识到,萧承昭与所有她曾经见过的任务对象都不一样。过去很多人拒绝一段姻缘,是因为怕,因为不舍旧人,因为没有准备好。
      萧承昭不是,她是在非常清醒地说:这件事,我不要。而且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要。
      老皇帝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已经做了决定。
      “你可以去。”
      萧承昭没有立刻松口气,因为她知道后面一定还有条件。
      果然,老皇帝继续道:“婚约不废。”
      萧承昭眉心一紧:“父皇……”
      “听朕说完。”老皇帝看着她,“谢崇岳的兵,你可以用。朕也可以让他把最精锐的一支先拨给你。但这桩婚事必须留着。等边关稍定,谢临舟会去北境。”
      萧承昭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老皇帝却没有让她插话。
      “你若真觉得自己能靠本事让武定侯忠于朝廷,那就在边关证明给朕看。婚事先不办,但不能退。谢临舟到北境以后,待战局稳定,再议完婚。”
      闻仪心里忽然一沉,她终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原本以为,自己留在东宫慢慢促成婚事就够了。
      可现在,皇帝转过头,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闻仪慌了,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殿门附近,这是大大的不敬。
      皇帝看了她一眼,并未追究:“你是新入东宫的掌婚女史?”
      闻仪只能上前:“是。”
      “叫什么?”
      “闻仪。”
      “好。”老皇帝显然并不在意她是谁,只在意她现在负责什么,“你随太女去北境。”
      闻仪抬眼,有些惊讶却很快压了下去,萧承昭也转过头看她。
      老皇帝继续道:“婚仪不必停。到了边关,该准备的继续准备。若谢临舟过去,凡事由你衔接。”
      闻仪手里的婚仪册忽然变得有些沉,她本来就要跟着任务对象,从职责上说,这个安排甚至正合她意,可不知为什么,她看见萧承昭那一瞬间明显冷下来的神情,却没有觉得“正好”。
      老皇帝已经重新看向萧承昭。
      “朕给你兵,也给你这个机会,别让朕后悔。”
      萧承昭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俯身行礼。
      “儿臣领旨。”
      她没有说婚事,也没有说谢临舟。
      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雁回关。这是她的让步,也是老皇帝的让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争执根本没有结束,只是被战争暂时按了下去。

      当夜,消息越过北境,送进北朔大营。
      赫连朔正在看雁回关最新送回来的军报。属下进帐时,他没有抬头:“说。”
      “萧承昭要来了。”
      赫连朔手里的笔停住:“大晏那个蠢皇帝准了?”
      “准了。”
      “带多少人?”
      “北营三千骑先行。大晏皇帝已经下令武定侯调一支精锐北上配合。”
      赫连朔缓缓抬眼:“还有呢?”
      那人顿了顿:“婚约没有取消。武定侯幼子谢临舟之后也会入边。听说皇帝的意思,是等战局稍稳,便在北境把婚事办了。”
      帐中站着的将领神色微变。
      “王爷,是否要在路上拦萧承昭?她离京后护卫不会太多。若现在动手……”
      “不。”
      赫连朔几乎没有犹豫。
      属下还想献策。
      “可她一旦到了雁回关,以储君身份整合守军,对我们未必有利。”
      “我知道。”
      “那为何……”
      赫连朔放下笔,看向舆图上大晏北境的那条线。
      片刻后,笑了一下。
      “让她去。”
      帐中没人出声。
      赫连朔指尖慢慢点在雁回关的位置。
      “太女离京,武定侯出兵,他那个儿子随后入边,蠢皇帝在京城等着。”
      “人齐了……”他的指尖往下一压,“这盘棋,才好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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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中|午11:18更新】 前篇《我和月老合租了》是同世界观的姻缘司宇宙·妹妹篇,没看过前作也完全不影响阅读,剧情独立、设定会重新交代;看过前作的宝宝则会收获更多熟人和彩蛋!新读者放心冲,老读者欢迎回姻缘司上班~ 还有新文《我们不熟》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 求收藏!求评论!求陪闻掌司一起过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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