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古代农家的灶王奶奶》倪绕

8、第八章 佳话摊蛋饺

　　喜宴的厨房里，两个娘子一个稍年长，一个年纪轻轻一看就是个小媳妇，都看去了周氏。

　　那年长的娘子也不敢说，她能有周氏这般熟练的刀法，比如这道摊蛋饺。

　　江淮乡下，喜宴上的大杂烩里必须有蛋饺。蛋饺形似金元宝，寓意招财进宝。
　　这道菜一般妇女还真做不来，要全凭金线密缝般的巧劲，耐心、火候、掌控力、手眼力都得有。

　　而只见周氏看那个小媳妇手忙脚乱时，笑着过来帮一帮，就把那猪肉皮，在温热的铁勺里轻点一圈，油量极匀，不黏锅不说，也没有起油多的气泡。

　　年长的娘子再看那蛋皮，她过去帮过好几家的喜宴了，她做的就是最好的，却也不过是要么太厚像煎蛋，要么火太大焦了。
　　可周氏舀了一勺蛋液落勺，手腕顺势一转，蛋液瞬间在勺心铺成一个厚薄均匀的浑圆。

　　蛋皮薄如蝉翼，韧而不破，随着夹肉馅也是不多不少，在蛋液将凝未凝的刹那，她用一根竹筷边缘轻轻一挑，一折。
　　最后谁也没想到，她也没用手捏，只用筷子在边缘一压，两层蛋皮就粘合了，不漏肉馅，没有破口。

　　随后很快端上了主桌，那戴花的妇人抬眼一看这摊蛋饺，感到惊为天人，整整齐齐在簸箕里码了一圈“金元宝”，大小都无异。
　　她忙问一旁端来的娘子，道：“这谁做的？”
　　娘子答：“是那下柳坳来的妇人。”

　　“可真是个绝活儿。”戴花的妇人道。

　　一个个黄橙橙、油亮亮的，新鲜鸡蛋遇上温热猪油激发的油脂和蛋香，醇厚带甜意的暖意，烘着主桌的不少人都不知不觉夹了起来。

　　聊着这摊蛋饺好吃，倒是给了两家人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周氏在厨房里忙完了，正用麻布擦了擦手，只见那两个娘子围过来，道：“周婶，你往外瞧，这刚上就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这手艺，开个馆子多好。”

　　周氏一笑，道：“开馆子可不是我这种普通百姓能开得起的。”

　　“说来周婶不知道，这家啊是走船的，村东边的码头就是这王家包的。”年长的娘子闲了下来，便道，“王家二女儿出嫁，嫁给的是咱们州县的唐家，人家就是做生意的。”

　　“那可挺厉害啊。”周氏道。

　　“可不是嘛。”年长的娘子道，“要说也是缘分，王家二女儿那时候是去了躺州县，就是去看看做做新衣，就被那唐家的儿子一眼相中了，非她不娶。”
　　“人家唐家觉得嫁娶之事，应是门当户对，本来是不答应的，可那儿子闹着如若不娶她，就也不去报考科举了，闹了好一阵，后来也只能让他们成了。”

　　那小媳妇也道：“王家在前柳坳也是一大户，我听说王家也不愿意随便把二女儿许配给人，像跟说书里似的，好是一桩佳话，一个州县的娶了一个乡下的。”

　　周氏没说话，正将那案板上用水洗了洗。

　　这话作罢，年长的娘子见周氏干活也是很干练，道：“周婶，方才你的手艺可真不是一般，咱们乡下我认得一个会花样的，也没做的那么精巧过，不知你是哪里学来的？”

　　小媳妇也附和道：“是呀，周婶，咱们乡下里做饭的做都糙，包个饺子破个口也没事，周婶做的就跟州县厨子似的。”

　　“以前是学过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周氏一笑带过，并不多讲。

　　除了陈家的人，也没人知道周氏是出生在州城的。

　　不过硬要说，她也只有童年是在州城过的，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年纪小不清楚具体，只知道州城对她来说是危险的，爹娘把她想办法送了出去。
　　这一别就是好多日子，等她长大后再去那座州城，却发现州城变了名号，街坊邻里都换了个遍，连认都认不出了。

　　虽然不是王家和唐家这般的一桩佳话，可周氏也的确回想起了她与陈大卓的过往。

　　嫁给陈大卓，并没什么浪漫佳话，当时抚养周氏的老婆婆撒手人寰，而陈大卓是唯一一个来帮她的。
　　他人憨厚，也不偷鸡摸狗，算是习惯彼此也就成家了。

　　若要放在两人出身上，那在外人看来或许也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可那时的周氏早已在乡下定居，心里并没有什么州城的想法，只觉得心里踏实。

　　那么，现在后悔吗？
　　在陈大卓腿瘸了后，日子清贫，她有过一丝后悔吗？
　　答案是没有。

　　周氏虽然知道陈大卓自从腿瘸后一直很自责，总是眼神里有愧疚，可她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他，只在心里说他是愚笨芋头。
　　家是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他自己自怨自艾个什么。

　　顿时周氏嘴角有了一笑，只觉得多亏灶王奶奶，他们的日子又有盼头了。

　　“走了，咱们走了，大妞铁苗。”等从厨房出来，周氏就喊着俩孩回去。

　　大妞和铁苗看着桌子上的骨头，虽然也没什么肉，可就是舍不得移开目光。铁苗还不停舔着嘴唇，还能尝到鲜味。

　　周氏一笑，摸摸铁苗的脑袋，道：“可吃饱了？”

　　“阿娘，我吃了两个鱼蛋。”大妞笑道。
　　铁苗也举手，道：“我吃了三个！”

　　“好好。”周氏道。

　　这时的喜宴也结束得差不多了，人走了不少。
　　看着周氏带着俩孩走去，那王家的戴花妇人忙走过来，道：“且留步。”

　　“婶子。”周氏回头，就看到戴花妇人让两个杂役，给拿来了三个麻袋的鸭鹅毛。

　　“方才你说的，我还记着呢。”戴花妇人道，“这些，拿着。除了我家的，大部分都是去找鸭户们收来的。”
　　码头是王家的，鸭户都是在那儿赶鸭群，一般人还真要不来这么多。

　　“大妞。”周氏让她拿竹筐，又对戴花妇人道，“婶子要秋梨膏还是柿饼？”

　　“不要不要。”戴花妇人忙摆手，又让一个杂役拿过来个油纸塞给了大妞手里，对周氏道，“只是剩的些鱼肉，带回去吧，可别嫌弃，是干净的。”

　　“这……”周氏看去大妞，想来这两孩确实需要吃些好的，就收下了，道，“还不快谢谢。”

　　大妞和铁苗就一起道：“谢谢婶奶奶。”

　　“哎！”戴花妇人一笑，又对周氏道，“前柳坳跟下柳坳过去本来就是一家，以后也别见外，叫我苏婶就成。”

　　“好，苏婶。”

　　打从王家里出来，周氏和两个孩子就去找了还在摆摊的陈大卓。

　　陈大卓一人卖着小梨丸和柿霜，卖得还不错。
　　小梨丸比药房里的便宜，一些人买来备着，有的当场含上一颗，嗓子就舒服了。
　　而柿霜，是碰巧被一个走商看中了，估计是有人脉打算卖去县城赚差价，今日的都给要去了。

　　他们把收来的鹅鸭毛麻袋，绑好在小推车上，一家人往回走。

　　村与村之间的路都是蜿蜒曲折，沿着河、田地的泥泞土路，俩孩子因为拿到了喜宴剩饭，开心得围着转圈，在前面跑来跑去。
　　陈大卓推着小推车和妻子周氏，跟在后面。

　　陈大卓看了一眼前面的路。
　　周氏发现他伸过来手，正摆出疑问表情，就听他平声一句：“你走这边吧，那边坑多。”

　　“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走……”周氏轻轻回道。

　　陈大卓也没多话，只默默与她换着道儿走，把小推车往边上拐了个弯。

　　周氏看着他的小推车接下来颠簸着，车上的麻袋轻轻晃着。
　　她心说，他难不成是在疼媳妇？

　　当下，周氏也不多说了，只悄悄瞅他两眼。
　　“笨。”

　　回到了陈家，陈老太闲着也是闲着，倒也在下柳坳里收了半袋子多的鹅鸭毛，所以周氏也就让大妞和铁苗，出去跑腿，去把柿饼和秋梨膏分了些。

　　“收了这么多啊，那前柳坳可是发达了。”陈老太不由就多提了几句过往的事，道，“当年就一个柳坳还没分，咱们下柳坳才是正宗，可却没落了。唉。”

　　老一辈讲究这个，觉得前柳坳是个籓，也是多亏靠着水近，分的地好，才能发展成大村，到陈大卓这一辈就不这么想了。

　　等着大妞和铁苗着急回来，期待着晚饭里吃喜宴的剩菜，一个个早早就缩在灶房里，闻着周氏在大铁锅里做热的味儿，有说有笑。

　　在灶房里吃饭也是因为有火光，毕竟油灯，本来也是用不起，也就自从灶王奶奶托梦后，能稍微买得起，却在平时也达不到阔绰使用。

　　路蜜安看着门口，陈大卓把几个麻袋拿去了仓房，看到收的分量足矣，可以进入下一步了，就准备再托个梦。

　　不过虽是让陈家人收鹅鸭毛，是为了做生意盈利，可看着那蓬松的鹅鸭毛，她却忍不住想起了咸鸭蛋。

　　要说江淮一带最出名的咸鸭蛋，要属高邮鸭的也就是麻鸭。
　　筷子轻轻一扎，红油就“哧”地出来了，蛋黄沙酥得像蟹黄，要是能配一碗白粥，简直了！

　　路蜜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人的食欲果然无底。
　　她好怀念以前在奶奶家吃咸鸭蛋，虽说后面被汉堡给冲击了味觉，此后没怎么再吃。
　　可现在，她又有了怀旧尝尝的心情。

　　咸鸭蛋在古代挺出名的，所以路蜜安虽然想吃，可也知道教给陈家人来做，也不会带来什么盈利，只能先忍忍馋瘾。

　　在入冬前，要搞到几乎对陈家是天价的铜板们，路蜜安能想到也只有，利用时差、技术，来搞少量高价。
　　做羽绒服。

　　次日，随着路蜜安对周氏再一次托梦后，她醒来后，却没有拍睡在旁边的陈大卓。
　　倒不是因为陈大卓也醒了，怕是之前被拍得一惊一乍，不如早醒。
　　而是，周氏自己也在发呆。

　　她记住了路蜜安托梦说的话，只是话还是那些话，组在一起，她却听不明白了。

　　“孩子他娘，没什么事吧？”陈大卓道。

　　周氏看去陈大卓，慢了一拍才眨了眨眼。

　　于是，她来不及说，赶紧起身道：“快些，咱们有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