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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柿饼换鸭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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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宋氏那家,周氏和陈大卓又在下柳坳里转了转。
几户人家里也有宰鸭杀鹅的,那些鸭鹅毛都乱扔一地,有的刚用扫帚扫去了一边,有的还没收拾,泡在潮湿地面上。
周氏也不嫌弃,也都问问能不能给。
不过两个时辰,陈家夫妇俩已经收了半麻袋的鸭鹅毛。
一打开里面味挺重的,脏脏的。
“咱们怎么着?先回去,还是再走走。”周氏对陈大卓道。
陈大卓摇摇头,道:“去前柳坳看看吧,争取把这一麻袋塞满。”
他不识大字,也不知灶王奶奶具体的想法,可他不想老婆孩子冻得难受,冻出毛病来,所以他心里哪怕走一整天、把脚磨破了也愿意。
前柳坳村子大得多,村中路也宽敞些,两个人看看周围,也没个认识的,也不好凑人家门前去张望。
就这么走了一大茬,还是周氏耳朵灵,拍拍陈大卓臂膀先停一停。
两人竖起耳朵,只听好像是放鞭炮的声音。
“许是有谁家搞喜事,咱们去瞅瞅。”周氏寻着声音,便往胡同里走去。
一进了胡同就看到了有家门户,挂了几个红灯笼,那放的是头鞭,估计是明日摆喜宴,今日是来了几个人在做着准备。
夫妇俩在胡同口探头探脑,陈大卓正要往里进,被周氏一把拦下,道:“看着是一家有钱户,咱们不认识随便过去,会被人说,以为是讨要什么呢。”
“咱们不就是去讨要鹅鸭毛的吗?”陈大卓道。
周氏瞥了他一眼,道:“不一样,等明日再说吧,咱们去其它地方转转。”
陈家夫妇继续在前柳坳找了找,过了晌午头,到下午天气越来越冷,两人的麻袋里也没有装满,只能今日结束。
晌午饭没吃,这一天下来也够累的。
周氏和陈大卓在灶房吃过晚饭,就准备入睡了。路蜜安也有所见,他们两个人是累了一整天。
路蜜安斜躺在神龛里,吃着柿饼,自言自语道:“收的鹅鸭毛比想象的少啊……”
她刚要再咬一口柿饼的嘴一顿,忽而想起什么,“啊,上次好像忘了说。”
隔天一早,周氏猛地醒来。
她再次拍醒旁边的陈大卓,说是灶王奶奶又给她托梦了。
一大家子又挤在了灶房里,周氏对他们道:“灶王奶奶说了,那些刮了霜的柿饼,还有那些秋梨膏,都不往外卖了。”
“不往外卖了?”大妞不明白,道,“可是卖得明明很好呀,咱们也还有些。”
铁苗一笑,两只眼睛发光,道:“是留下咱们自个吃?那不买不卖了。”
“也不是留个自个吃,也不是不好卖。咱们是要用它们,去跟人家换鹅鸭毛。”周氏道。
大家都一脸难以置信。
陈大卓挠着头,道:“一分钱不要,用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的秋梨膏,去换人家当秽物扔的鹅鸭毛?这,这值当吗。”
“有什么值不值当的。”陈老太发声了,对他们指指灶王泥像道,“灶王奶奶自有盘算。”
“所以,咱们今日分工,也好等更冷的时候前把事办完。”周氏接着道,“以后呢,小梨丸和柿霜咱们正常往外卖,孩子他爹你一个人行不?等会儿看今天少有的放晴,我带大妞和铁苗,去各家各户吆喝换鸭鹅毛。”
陈大卓点头,道:“不是第一次摆摊了,行。”
“阿娘,你在咱们下柳坳里也串门宣宣,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愿意换的,给记下。”周氏对陈老太道。
陈家五口人这就都出去忙了。
陈大卓带着小推车与周氏俩孩,一起去了前柳坳。
到了摆摊的老位置,陈大卓一个人做买卖,周氏和大妞、铁苗一起在大村里钻胡同。
他们先到了个肉铺的门前,周氏看到屠夫在里边切着肉,在案板上用力剁着。
她打扰一声,看屠夫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就一笑把可用鹅鸭毛换秋梨膏和柿饼的事给说了。
“要鹅鸭毛?”屠夫看着大妞和铁苗拎着一个竹筐,里面放了一层层柿饼,橙黄软腻,还有一两个装着秋梨膏的瓷罐。
屠夫家里有个小儿子,平时贪吃,爱吃这些柿饼,酸甜可口,以往每次赶大集都嚷嚷着要他买来。
他回头,喊了一声大儿子。
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走出来,包着头巾,两边的天然颊红挺明显的,两只手还湿湿的,不知是在清洗什么,
“向生,昨日拔的鸭鹅毛还在不?”屠夫道。
向生点头,“在,爹。”他也许是没见过陈家人,有些好奇地打量过来。
“都去拿来。”屠夫道。
“嗯。”向生见到大妞,目光稍微停了一瞬,便不留痕迹擦过,又转身钻去后面。
片刻间,向生再回来,就是提了两大个麻袋。
周氏眼睛一亮,道:“这么多?”
“快入冬了,有些家里不爱自己宰鸭鹅的,都送到这儿来。”屠夫道,以为是他们担心太多换柿饼亏多了,又道,“两三个柿饼就行,这些鹅鸭毛本来也要扔。”
然而,周氏却摆出了做生意不能拿人便宜的样子,挥挥手道:“怎么能少你呢,几斤几两就换多少。”
秤就在门边,两个麻袋放在上面一算,周氏就让大妞给七个柿饼。
连扔都嫌麻烦的鹅鸭毛,却能换来七个柿饼,这让屠夫感到闻所未闻。
周氏也一笑道,“劳烦也帮忙宣宣了,入冬前咱们都还收。”
大妞正让铁苗放下竹筐,准备把瓷罐先拿出来再拿柿饼,向生看着,就走过去,随手接了过来,也不让他们年纪小他的多走几步。
大妞抬头看了看向生,向生则是看着柿饼。
随着周氏带着俩孩准备去其它地方,走出了肉铺,那屠夫听着向生把柿饼带着走去后面时,一边切着肉,一边道:“那小娘子,认识?”
向生脚步一顿,看去屠夫,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小时候见过。”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铁苗,看着和大妞一起拎着的竹筐里,柿饼少了不少,哀怨又咽咽口水,道:“这么多柿饼,要是都给我一人吃多好啊。”
“你想得美。”大妞道,“除非喂给你吃,你能下得出金蛋来。”
“阿娘,我就吃一个,一个,行不行?我饿了。”铁苗一脸仿佛要饿晕过去的样子,道。
周氏嫌烦他不停哀嚎,没办法道:“行行,只准一个。大妞,你也吃一个罢,咱们还要走个大半天。”
大妞摇摇头,道:“我不饿。这些得换鹅鸭毛,灶王奶奶肯定会让我们家日子越来越好的。”
大妞给铁苗挑了一个最小的柿饼,塞他嘴里。
铁苗不舍得一口都吃进去,先咬了一口极为软糯,口感甘甜,这个柿饼放得越久,越甜。
连一开始那种微酸都没了,他用小手抓着,一小口一小口,在嘴里嚼着就像是蜂蜜一般,还带了果香。
接着,周氏他们在路边发现了几个玩耍的孩童,铁苗去说了这事,几个孩童馋的哇哇叫,一个个就都跑回去了各家。
人家的爹娘道“哪有这等好事?”
却等几个孩童匆忙收拾鹅鸭毛,真去换来了一两个柿饼时,这几个大人也是愣了。
于是街坊邻居的,从肉铺的都在前柳坳里传开了,说是从下柳坳来的人,正收着不要的鹅鸭毛,换柿饼还是秋梨膏都行,先到先得。
最先匆匆的是村中的妇人们,如同打仗报道一般,只说着那户下柳坳的人家已经走去了北面,他们现在在那村口,又去了那什么胡同,快去拦人……
可惜是不少人都来换,零散人家的鸭鹅毛还是少,总共还不到一麻袋。
正这时刚换了一波,周氏听大妞指去一个方向,道:“阿娘,咱们要不去那边看看。”
正是昨日周氏与陈大卓去踩点的胡同,如今喜事已经办了起来,好不热闹。
周氏带俩孩这就去看看,一进胡同,就见大门敞开着,不少人进进出出,忙碌不已。
看门口站了个在笑脸迎人的妇人,周氏觉得好搭话,就走过去叫了声婶子,说了几句新郎官新娘子的好话。
“婶子,你看这里是上好的柿饼和秋梨膏,只换些鹅鸭毛,你们家要不要换些?”周氏转而,道。
那头上戴着一朵红花的妇人,看看衣着单薄的周氏,再看去她身边站着的两个流着鼻涕的孩子。
她道:“应是有的,我等会儿给你们问问厨房。你们,看着不是这个村的?”
“婶奶奶,我们是从下柳坳来的,来做生意。”大妞脆声道。
那妇人瞧着这个大妞讨人喜欢,也一笑道:“这么冷的天外出做生意不容易,你们要不进来也坐一坐?”
周氏道:“这哪里使得,不好不好。”
“没事,人多了也热闹,看着也生喜,快里面坐坐,喝口茶水。”那妇人让着。
周氏婉拒不过,也就带着大妞和铁苗进去的院子里坐下了。
院子里,摆了好几张大桌,周氏挑了个偏角落旮瘩的,不好太显眼,也嘱咐大妞和铁苗别太喧哗。
铁苗哪里来得及喧哗,口水已经填满了他的口。
只见在他的面前,是满桌的大鱼大肉,这都是他平时连闻味都闻不到的。
“阿娘,我们能吃吗?”大妞也看着馋,毕竟她自从陈大卓腿瘸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鱼肉了。
周氏看看周围,不少孩童都在吃,鱼肉多的足够再来几个人,她就点了头,道:“吃些吧,记得收着点别让人家觉得不好。”
这句话可让大妞和铁苗都口水直流了,虽然他们这一桌的盛煮鱼的盘里已有了半截鱼骨,肉都被别人吃了不少,可哪怕只是塞嘴里一口,舌尖尝了尝鲜,都让他们小腿乱拨起来。
周氏没好意思拿筷子,正好见那妇人往院子里走,那边来了两个娘子,说着好像是厨房人手不够,这不是有人就行,得会菜样的。
妇人也犯难,道:“哪再去找人问问?”
“我会些。”周氏的话,就在那妇人身后响起了。
那妇人和两个娘子,见周氏虽然衣着单薄,可身子骨有股干练会事的风范,便知她是真的会。
“你是客,这……不麻烦吧?”那妇人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娘子引我去厨房便是。”周氏一笑,挽起了衣袖道。
大妞和铁苗在那儿吃着喜宴,帮一帮,周氏心里也能觉得没有亏欠。
那妇人便笑了,觉得是及时雨,感激周氏一道,就让那两子娘子领她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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