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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入冬做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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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去前柳坳摆摊,成了陈家人的惯例,在这个秋末时节也是有了铜板流入。
为陈老太抓了几次药后,再掀开衣衫去看后腰,也是水疱和红斑都消去了,她的食欲也好了起来,晚上睡觉也不怕翻身了。
除去抓药的钱外,剩余的足以陈家五口人吃饱饭,虽然也只能追求吃饱而不是美味。
灶房里的路蜜安看着这一切,觉得她的这招托梦还算小有成效。
现在想想,要是当初选了托梦给铁苗,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想着这个,路蜜安正托腮,看着铁苗蹑手蹑脚进来,想用手指蘸些饴糖吃。
只听着大妞立刻发现,也跟进来,拧过了铁苗的耳朵,道:“又来偷吃,你怎么这馋!”
“我没偷吃,我只是……只是帮着看看有没有坏了。”铁苗涨红脸道。
正当大妞正要再说话,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两个穿的单薄的孩子都打了个寒颤。
铁苗吸了吸鼻涕,道:“阿姐,天变得好冷啊。”
还没有正式入冬,按照黄历这还是秋季,不过江淮地界的秋末本就是湿冷,风吹的凉,这几日后,外面的叶子都差不多落了,连地上的枯叶都变黑了。
路蜜安看了看这两人的穿着,打了满身的补丁暂且不提。
大妞和铁苗,穿的是陈大卓和周氏换下来的旧衣物,仅仅被周氏针线改过。
不合身的袖口和裤腿,只往里灌冷风。
而且布料也是粗布的,他们只叠穿两层,夏季穿着不热,秋冬自然也不会保暖。
临出了灶房,大妞放开拧了铁苗的左耳,却看去他的右耳,道:“你咋这只红了?”
铁苗用手摸了摸右耳,只觉得发热,道:“许是长冻疮了。”
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不是头一回了。
“虽然饿死暂时可能不会了,陈家人不会冻死吧?”路蜜安琢磨道。
不过最重要的,山柿子都晾晒好多天了,路蜜安这几日盼着陈家人拿柿饼当贡品呢,却迟迟没吃到。
大妞许是也忘了大半,是周氏每天都要去看屋檐下晾晒的山柿子,正是当天,喊着大妞、铁苗,还有陈老太一起去将晒好的山柿子压成了柿饼。
捏成的柿饼哪怕没有放糖,可自带的糖分也足以让它吃起来甘甜软糯。
铁苗嘴馋,想现在就尝一尝,可别说周氏和大妞不答应,路蜜安也不答应。
她倒不是不让他们吃,而是她以前吃过柿饼,所以希望要有人吃,得能尝到柿饼完全体的味道,而不是半成品。
这是一个吃货的原则。
这些柿饼放进竹筐里,底部铺上一层之前削下去的柿子皮,放一层柿饼,再铺一层柿皮,如此叠加,最后封盖,放在堂屋干燥的角落里还要再放个一两天。
这是为了出霜。
晚上,陈家五口人围在一起吃晚饭。
这次算是为了祝陈老太痊愈,周氏特意去淘了些粗面粉回来,蒸了几个馒头,惹得铁苗开心极了。
从摆摊那天起,陈家也有了个规矩,就是开饭前,要先给灶王奶奶贡品。
这粗面馒头虽不如白面馒头那般蓬松柔软,可到底是馒头,周氏毕恭毕敬给灶王奶奶陶碗里放了一个,只道是她能喜欢。
路蜜安认得这个,在古代那是穷人家的食物,在现代这叫全麦。
穿越来之前,路蜜安的母亲作为教练,时刻关注着她的饮食,特别是发现过她有几次暴饮暴食。
全麦类的食物,会逼着路蜜安吃。因此,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可是路蜜安看了看,还是伸手拿起了它,咬了一口。
到底是陈家人的孝敬,她就当是领了心意。
馒头吃起来有种粗糙感,还有一点……咸口。
“大妞,铁苗,多吃点,吃饱了暖和。”陈老太笑着,看去孙子孙女,就喜欢铁苗大口吃东西的样子,老人家一辈知道能吃是福。
一阵冷风又飕飕刮进了灶房,周氏去关上了门,只觉得这一天比一天冷,也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陈家五口人没有一个穿厚的,周氏听着大妞打了个喷嚏,也有了鼻涕,皱了皱眉。
“孩子他爹,明日咱们去把柿饼也摆摊上卖吧,许是能多挣点。”周氏坐回来,道。
陈大卓点头,道:“大妞和铁苗就不跟着了,这几天风大,别吹伤了身体。”
“哎,冬日难熬呢。”陈老太叹道,多为孙子孙女塞了个馒头。
第二日,刚过了中午,陈大卓和周氏就顶着大风,带着不少的柿饼和秋梨膏去赶小集。
还别说放了一天后的柿饼,表面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像白雪一样的天然柿霜,看着就很勾人食欲。
特别是些孩童,只见了那柿饼,嘴里就分泌唾液了,像糖果一样,几个嚷嚷父母买,渐渐就来了一群人。
小集卖给的大都是些前柳坳的普通百姓,偶尔有隔壁村子里来囤东西的。
不过今日碰巧,那在大集摆布料摊的头巾男人,这几日也了解过,他叫郑铁贵,是同氏族,但几代祖上倒没什么关系,也在一处路边卖着布料。
平时布料摊子不会参小集,这是快入冬了,相当于卖字画的,往往是扎堆这段日子往外能卖出多少是多少,郑铁贵也是一个人来。
趁这个卖得差不多的工夫,郑大卓这几日熟悉后,看周氏身子单薄,两个孩子也穿得不好,就来找他问问布料的价儿。
“过冬的,是这粗棉布,一匹要二、三百文钱。”郑铁贵说话没什么表情,不过却也有问必答,就是叫人瞧不过个心情来。
郑大卓一听,感到比想的贵,道:“一匹就几百文钱……”
正有一个妇人也在一边挑着布料,道:“郑铁贵的布料是这方圆百里最挑不出差的,价格不会要高,我家去年大女儿出嫁,就找他做的,你买他准没错。”
许是这个妇人是熟客,好心多嘴两句。郑铁贵只是摇头,意思不敢当,不过也没说什么。
郑大卓点头听着。那妇人又道:“那是你内人吧?看她穿的,今冬是个寒冬,许是不够保暖,你买回去一匹,省去了裁缝费,比去铺子买衣服好。”
“这……要是做衣服差不多要五件,得多少匹?”郑大卓道。
“一匹约四丈,宽约二尺,至少得五匹。”陈铁贵道。
“五匹?一匹就要几百文钱,五匹这得,得多少?”郑大卓算不过来,不过也知道即便是这几日摆摊,也是不够的。
那妇人看他犹豫,又笑道:“要我说,这该省再省,过冬衣服啊不能没有,今日挑好,还有里面呢不要棉花,塞些便宜的芦花柳絮也行,就是不如棉花暖和,能省点,过几天就能穿上。”
“我看看,我想想吧。”郑大卓只干笑笑,往回走去了。
当天晚上,回去的路上郑大卓见周氏差点被风刮倒,赶紧用胳膊扶了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风越来越大了,仓房是不能让大妞和铁苗睡了,就赶着他们去了堂屋跟陈老太一起睡土坑。
一边周氏刚去灶房忙过,进了东房,就见郑大卓发闷着,叹着气。
因为后山随着快入冬,也没什么野梨可采摘了,秋梨膏只剩了些,不够一个冬天卖的。
而山柿子虽然后山还有,可冬季没什么日头,也没法晾晒,何况这一晾晒就要个好些天,不如秋梨膏做得快。
周氏过来,道:“今日只是个小集,咱们就赚了六十多文钱,比之前只卖秋梨膏多了不少呢,这柿饼也好吃,铁苗喜欢得很,你愁眉苦脸做什么?”
“这些却不够买过冬衣服的,一入冬更没什么货能往外卖了。”陈大卓看去周氏,道,“你跟孩子们,还有娘亲……”
这时陈大卓看见了周氏冻红的双手,自从他腿瘸后,陈家五口人都是这么冻下来的。
去年还好,庄稼收成还行,也有稻杆烧能撑下去,今年连柴火都不多了。
再看周氏还没穿的过冬衣服,不过是最便宜的粗麻布,里面塞了干草来显得臃肿,在江淮的湿冷中勉强不被冻死。
“咱们陈家人没那么脆。”周氏因受凉咳嗽几声,只见了陈大卓那眼神里的亏欠似的,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心里有数,咱们能把日子过好,别瞎操心快睡才是。”
“我去……烧些热水来。”陈大卓起身,就又出了东屋。
周氏看着他在外边接水忙碌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强和难言,慢慢闭上了双眼。
在灶房神龛里,路蜜安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像听到有谁在心里默默叫她。
这个神龛在灶房里也挺冷的,虽说她是魂魄,可简陋寒舍到底是没什么温暖的气氛。
吃过柿饼和馒头的路蜜安,正好觉得自己又突破了,似能听到别人在心里对她祈祷。
她就循着声音,在大半夜飘去东房,看见了睡在月光下显得面色冷白的周氏。
不知道是她冷的,还是月色恰到好处勾勒出了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庞。
这么冷的夜里,看着夫妇俩也不敢脱衣就这么睡了,连身上盖的被褥也都打了好多补丁的死棉,也就是浸水多次早已不蓬松,入冬后,就算他们眉毛上敷了霜,好像也不奇怪。
“过冬衣服啊……摆摊才刚开始,而且山里也没有什么野果子,就算再教他们改良什么的,也来不及吧?”路蜜安想着,自言自语道。
她上小学时,有过一个假期是在奶奶家里过冬的。当时她和妹妹两个人大包小包带了一堆衣服,就想着跑出去拜糖。
可是正好下起大雪,下雪时其实不是最冷的时候,而是隔天雪化的时候,而这天正好是要去拜糖的日子,她和妹妹嚷嚷非要去不可。
奶奶心疼两个宝贝孙女冻坏了,在她们现在穿的身上,额外就套上了两件奶奶自己缝的大花袄。
时至今日,路蜜安印象都还特别深刻,因为套上去的那一瞬间,她觉得从未那么暖和过。
后来是问过奶奶,奶奶说是做着衣服没多花钱,只是……
正在路蜜安沉于回忆中时,只听村里传来了几声大白鹅的叫声,紧跟着犬吠此起彼伏。
她看去门外,忽而想到了一个主意。
“托梦试试吧。”路蜜安说着,晃着小屁股,对准熟睡的周氏身体一头钻了进去。
“周氏,我是灶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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