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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在大集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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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秋梨膏这是做好了。陈家五口人都一个跟着一个,去用筷子戳些来放嘴里尝。
虽然之前刚煮野梨时,味道闻起来还没那么好。可随着铁苗尝了一口,就不停品舌头,他觉得尝出了特别的糖味。
大妞道:“灶王奶奶说秋梨膏是不会放坏的,说拉去附近村子的大集卖。”
周氏正把放凉了些的秋梨膏装入几个小瓷罐里,听大妞的话,怔道:“往外卖……咱家还没做过这种生意呢。”
陈老太却不怕,道:“都是老百姓买卖,跟卖草绳能有多大差别?”
几个人说着话,神龛里的路蜜安倒是没那么担心,那陈大卓看着骨架身强力壮,就是吃不饱才没那么看着霸气,虽瘸了一条腿,可站在那儿也足够。
周氏看着瘦弱,却不笨,更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许是能摆摊的。
倘若他们还真摆不了摊,路蜜安也暂时没法子,只能认栽。
路蜜安虽然是一具魂魄,可挨饿的感受也是有的,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吃货。
穿越来之前,路蜜安每次在练体操上感到压力时,就会靠吃来慰籍自己,不过越吃越容易长肉,对体操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她压力反而更大了。
陈家几个人最终还是决定去摆摊,正好明天就是大集,时间也还早,他们先继续做剩下的山柿子。
做柿饼是不需要放糖的,毕竟都要去后山采摘野果子了,路蜜安顺便也就告知了这一点。
柿饼也不如秋梨膏那么快做好,这次大集是赶不上,于是先做好晾晒。
山柿子首先要旋皮留蒂,削皮要干净,皮削得越均匀,后面出霜越漂亮。
大妞做不来,试了一个把肉都给刨了,还得是让做饭做惯了的周氏来。
接下来,他们用麻绳绑这些山柿子的蒂上,一个个串起来,悬挂在通风良好的屋檐下,这就好了。
柿饼做起来是很简单的,还在于晾晒要选好地方,一连在秋末日头下晒个好几天,这时的太阳不毒不烈,又比冬日时有温,恰到好处。
路蜜安也只告知了大妞,过个几天后,要轻轻捏捏看,之后再过几天,加点力度捏捏看,看着变小了,就用掌心压成柿饼。
这一天,虽然忙着做秋梨膏,又是晾晒山柿子的,可陈家五口人都是心里,弄得睡不着。
大妞和铁苗是想着能去大集摆摊,就可以能有钱给奶奶抓药了,特别开心,也特别期待。
陈老太临睡前,又去给灶王奶奶路蜜安拜了一拜,心里只希望陈家能好好过下去。
而陈大卓和周氏则是担忧又紧张。
夫妇俩人只卖过草绳,还是直接卖给了牙人,这种自己当掌柜,算账和买卖的,俩人大字不识一个,只睁着眼发呆。
两人还都有话要说,可都没好张嘴。直到忽而,周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轻轻一笑。
陈大卓不明白她怎么了,看她。
周氏却翻过了身,不做答,道:“睡吧,明个儿还要赶早去占个位置先。”
陈大卓也不好多说,只点头闭了眼。
周氏想到了,这般睡前的紧张与当年嫁过了陈家、入洞房那晚一模一样。当时也是两个人谁都不敢第一句话,不过当时谁先破了冰,她却已不记得了……
一早,陈大卓和周氏早早起了床,陈老太和大妞、铁娃两个也是都懒得再赖床,不等夫妇俩在院子里准备好去赶集,他们都一个个也穿戴整齐。
秋末的早上是起霜的,不过一家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机勃勃,嘴里呼出的热气交汇在了一起,随着东西搬上了小推车上,他们就出发了。
陈老太留下看家,望着大妞和铁苗走在不远还挥着手,强忍着生蛇的难受劲儿,也笑呵呵对他们点头。
无论去大集能不能做好生意,这俩个孩子许久没去赶过集了,至少能开开心心一回。
在院子里喂鸡的王婶和她男人卫猎户,看到他们一大家子这么早出去,觉得还挺少见。
他们打了声招呼,周氏只回一句:“去赶大集嘞。”
隔壁的村子要比下柳坳大一些,叫前柳坳,附近几个村子要赶的集都在那儿,有时候州县的人也会来参加,好不热闹。
一进了这个大村里,就看着土路上都已经来了不少骡车驴车,常熟的摊子都有固定的位子,陈家人要学会看好,别抢了别人的位子,闹矛盾就不好了。
兜兜转转,转过了两个路口才在街边寻了个看着干净稳妥的位置。
“咱们就在这儿吧。”陈大卓放下小推车,道。
几个人就忙乎起来,在摊位上放个大温水锅,一旁就摆放着装了秋梨膏的多个瓷罐。
这摊位属于卖凉粉、卖酸梅汤那一类的,温水就是方便人在这儿吃的。
旁边一个摊位是卖布料的,从别的村乘船从水路来的一对兄弟,大哥还带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儿,许是不是第一次来摆摊,这女童还帮着摆放货品。
女童以前没见过卖秋梨膏的,好奇地张望过来。
她父亲是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发现她在发呆,叫了一声“莲儿。”,又看去那边的秋梨膏摊,低头对女儿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她点头,手里就塞了铜板。
铁苗正坐在小板凳上,双眼亮晶晶地看去周围的大集各类摊货,被卖烧饼的香味吸引得目不转睛。
“你是卖秋梨膏的吗?”突然,一个女童的声音响起。
铁苗转过头,就看到莲儿站在他的面前,她身上的衣物补丁就一个,干干净净,头上扎着麻花辫,显得额头很寸亮。
莲儿看到了陈家的其他人在忙,又害羞不敢叫人,就看铁苗年纪相仿,才去问了他。
铁苗怔了怔,道:“卖。”
他也很快起身,跑去一旁拉了拉周氏的衣袖,小声道:“有人来买了,阿娘。”
周氏看见莲儿,忙给出笑容,走过来道:“小娘子,咱们这秋梨膏又甜又有好处,你要就水还是外带?”
莲儿伸出手,道:“就水一碗,够吗?”
“够了够了,你且坐,小娘子。”周氏笑笑,一碗白送温水不过一两文钱,可对方是头回客人,至少证实了是有人买的。
陈大卓也去给莲儿拿过来一个小凳子。
一家人都很亲近,周氏挖出点秋梨膏冲了一碗温水,还特意放的多些,大妞也笑盈盈给端了过去。
铁苗比方才沉默了许多,偷偷瞧着莲儿喝着碗,可不敢去搭话,也不敢多看。
他只躲在周氏的身边,因为自己身上的衣物补丁到处都是,破破的,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大集里大多赶集的口干舌燥,所以就水吃法是最普遍的,也可用油纸外带,将秋梨膏挖出一二两,客人拿着油纸张嘴直接吃掉。
莲儿喝完离开后,就有个村子当地的铁匠,顺路为他家里的小儿子要了一份秋梨膏。
随着到了上午,大集人头攒动,那边布料摊位也卖了不少,围不少人,正是秋末多少有妇人来淘些布料回去缝补,做双鞋都是可以的。
周氏和陈大卓俩人没摆过摊,这一上午下来,虽然仗着大集人多,又逢没什么竞争的,却卖了不少,可并不会吆喝和招揽客人。
大中午一过,就差不多要收摊了。
布料摊子的那包着头巾的男人,临走也来买了一份秋梨膏外带时,顺便出于好心,木纳说了句摆上个招牌说不定生意会更好。
周氏和陈大卓连声谢过,毕竟人家有经验,愿意指点都是好人。
他们也脸带笑容,一边收着摊子一边有说有笑,比早上刚来大集时判若两人。
“孩子他爹,没想到咱们还真卖出去了,还卖出不少,这野果子也不花钱,糖是糖花了些,可看着是能赚回来。”周氏道。
大妞也很开心,从没看见过父母两人能聊这么多话,笑出这个样子。
“我就说灶王奶奶一定会帮我们的。”大妞道。
周氏帮着把东西放在小推车上,拍了拍身上的灰,道:“说不定还真是呢。”
“还真是呢……”周氏叹了口气,不过这次这口气是松出来的。
之后几日里虽大集隔几天,可小集也不落下,无论阴天晴天,还是刮风下点小雨,陈家人都是能吃苦的,硬是带着小推车一次也不拉。
听着那布料铺子的指点,陈大卓特意带了些秋梨膏,去求下柳坳同村的识字先生,找了个麻木写了招牌,有秋梨膏字样,也有价格和一句诗词作宣,甚至还搞了个花样,百姓们也能看得明白。
这一个星期来,大集上能赚六十文钱,平时的小集也能几十文,这已经是村里普通猎户的日收了。
这几天里,也就重新添置了一次粗糖和饴糖。
这期间里一日,王婶是实打实看出了变化,刚开始陈家人一起去赶集时,那一个个像背负着沉重的担子,可不多日,她便见周氏声音也有了劲儿几分。
这一日,是大中午刚赶集回了村里。
路上,陈家人依旧是聊着集上的事,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正说着,王婶突然就跑来了,喊道:“老太太出事了。”
陈大卓第一个扔下小推车,就往家里跑。
随着其他人也跟着赶过来,陈大卓正无措地搀扶起了陈老太,只见她满头冷汗,浑身发颤,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失了性子。
“你们可算回来了,方才我打你们家门口过,就看她已经躺地上了,许是生蛇惹的。”王婶叹口气,也心惊肉跳道。
大妞和铁苗都哭着扑了上去,喊着奶奶,陈老太也没有回应。
周氏连忙也去掀开陈老太的衣衫,只见后腰上的水疱更多了,看着极为可怖。
陈老太似是要昏死过去,周氏皱了皱眉,道:“得抓药,必须得抓药。”
“孩子他爹,还不快去。”周氏道。
陈大卓猛点了头,王婶也忙跟着出去道:“你腿脚不方便,用我家的驴车,我去跟我男人说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多谢了,王婶。”周氏感激道。
王婶“嗐。”了一句,摆摆手道:“大家都是一个村邻里,哪里客气。”
去州县要十里路多,这一路乘上驴车去,也要几刻钟。
大妞和铁苗不停抹着眼泪,就怕陈老太撒手人寰,直到哭红的双眼,映出了不远而来的驴车,他们赶紧喊着:“阿爹回来了!”
陈大卓一下了马车,拖着那条瘸腿,跑得不成人样,带着一袋子抓的药撞进了家门。
“郎中说是这些得内服,这些要外敷。快去拿水。”陈大卓满头大汗,几乎是推着周氏道。
周氏连忙接过一部分的药,这就去堂屋里去倒温水。
另一边,陈大卓连气都没来得及喘,跑进灶房里找来碗,跪在陈老太身旁,将一部分的药,雄黄粉和马齿苋捣烂,喊着大妞和铁苗拉着衣衫,就用手掌去给她敷在后腰的红斑和水疱上。
陈老太哼哼唧唧声大,许是药效刺激了。陈大卓只出声道:“阿娘,你没事的,你没事的……”,手掌连犹豫都不敢犹豫。
周氏也很快端着热水出来,用手捏着陈老太的嘴,将板蓝根、大青叶、金银花的药粉给喂了进去。
“阿娘,你可快醒来,醒来,别让孙子孙女担心。”周氏声音也带哭腔道。
大妞站在一旁抓着铁苗的一只手,哭着哭着,眼神坚毅起来,道:“灶王奶奶一定会救奶奶的,一定会救的。”
铁苗虽说是陈家里最不信鬼神的,可他也哭着点头,道:“求你了灶王奶奶,救救奶奶吧,求你了……”
随着药效慢慢地发挥着作用,陈老太哼哼唧唧声就慢慢下来了。
她的眼神渐渐有了清醒,看去了一旁哭着的大妞和铁苗,道:“你们这是……哭什么啊?”
“奶奶!”大妞和铁苗立刻跑上去,又不敢去碰陈老太怕弄痛。
“噢,瞧我大孙女大孙子可怜的,不哭不哭。”陈老太心疼他们地摸摸大妞的手,也拍拍铁苗的脑袋,“咱们不哭,奶奶没事……”
看着陈老太好起来了,陈大卓和周氏也是松了口气。
周氏过去谢过了王婶的帮助,说了两句转身回来,看到陈大卓站在那儿,像还在失神着。
她走了过去。
陈大卓忽然就感到了粗糙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只虽也有所劳累却小得多的手。
他一看,是周氏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于是,汉子的手也握了上去。
……
晚上,陈老太吃了药也敷了药,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问了陈大卓的药钱,她舍不得用,道:“一百二十文钱?就这点药,这里面我闻着味,田里也能找到的药草,用一次就行了,甭再去抓了。”
“阿娘,郎中说了要抓个几次才能彻底好起来。”陈大卓道,“咱们要除根。”
“我看就是那郎中想多卖些才这么说。”陈老太说着,口气里却明显轻松不少,后腰也不怎么疼不怎么痒了。
周氏心里一笑,道:“我去做晚饭,待会儿就开饭。”
她进了灶房里,因为这几天都是日收几十文铜钱,这江淮地界的物价,一斤粗米大约三到五文,所以终于是吃得起正常人家的米粥了。
虽然抓药要一百多文,对他们只凭摆摊卖秋梨膏来说,仍然是一笔巨款,可比之前别说抓药,就连买米都兜里贫瘠,是很大的进步了。
周氏忙活着洗菜时,不由抬头,看去了那神龛里的泥像灶王奶奶。
原本她是不觉得灶王奶奶,真有这般托梦的。
她顿了一下,将那颗煮熟的鸡蛋放在了神龛的陶碗里,随后闭上双眼,道:“谢谢灶王奶奶。”
“谢谢……”她的声音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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