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古代农家的灶王奶奶》倪绕

2、第二章 后山采野果

　　路蜜安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身动弹不得。

　　她花了好大一会，才意识到她穿成了人家供奉的泥塑神像。字面上的灶王奶奶。

　　她感到十分的无奈又充满了无尽的吐槽，别人穿去古代要么开店致富，要么科举进朝，那怕退一步至少是个人。
　　可她却是一个连动都动不了，整天被烟熏的厨房泥塑，差不多是一个盆栽的等级。

　　她要是能说话，一定会滔滔不绝吐苦水，可是她却连眨眼都不会。

　　这倒是像极穿来前，路蜜安原本是练体操的，在大学时出了一次车祸，导致她一条手臂截肢，脖子和左脸都没有感觉。
　　她的左眼是不是在眨眼，她过去也不是很清楚。

　　路蜜安从小就开始练体操，也是作为体操特招生进入大学，在出车祸后，她最崩溃的就是体操生涯结束了。
　　可现在的她看着古代的破屋灶台，却不知道，这体操到底是她喜欢的，还是为了那个当教练的母亲。

　　一想到这里，路蜜安这几天里也总是会想哭，鼻子泛酸。
　　好在她有个妹妹，至少她的母亲更偏爱妹妹，所以发现她离开的话，应该不会那么伤心吧？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估摸着，她也穿来好些天了，一开始连视角都无法调整。
　　随着日复一日，在灶房里看着陈家人进进出出，好在是这家人似乎很穷，没多少烟来烧，她还算过得自在清闲，渐渐就练出了转脑袋看周围了。

　　她大概是没穿好，作为一个魂魄死死吸在这个泥塑上。泥塑右耳缺了一小块，她的魂魄也这个样子。

　　神龛字面上的也是路蜜安的房子，因为过于破旧，她作为魂魄在里面住的也很不舒服。
　　还有吃食，供奉给泥塑的食物，她也能吃，还能品尝到味道和口感，只是普通人看不到她吃掉。

　　穿到这里，路蜜安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吃东西，可惜东西也不咋好吃。

　　就是这天，铁苗抓起了那供奉的半块地瓜干，一旦食物脱离供奉范围，路蜜安就没法吃了。
　　她正张开嘴，魂魄手里的地瓜干就不见了。

　　路蜜安虽然穿成了泥塑的灶王奶奶，可本身没有什么神力，只是作为魂魄能起到些许干扰的小显灵。

　　路蜜安早认识陈家的一家五口了，知道铁苗是个馋虫，想他居然打主意都打到灶奶□□上了。
　　用出吃奶的劲儿，给了他一点小教训。

　　正是当下，路蜜安看到大妞和铁苗，两个孩子僵住在原地，仿佛见了鬼一般。

　　铁苗哆哆嗦嗦，慢慢转头看去大妞地道：“刚才……肯定是墙角漏风，对吧？阿姐。”

　　大妞咽了咽唾沫，看去墙角的确是有漏风的洞。
　　可江淮这个地带里，哪里有人不敬畏鬼神，大妞最听奶奶的话，她越看那灶王奶奶泥像，越感到心里发毛。

　　宁可信。大妞先毕恭毕敬去将灶台的地瓜干，慢慢双手捧起，踮了踮脚，往那陶碗里重新放了回去。

　　她也立刻拉过铁苗到身边，按下他的脑袋，让他跟着一起地道：“灶王奶奶莫怪，灶王奶奶莫怪……”

　　道完了歉，大妞今晚也不敢在这里待着了，拉着铁苗就走，道：“要是你再敢打贡品主意，我就去告诉奶奶！”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的夜色月疏星稀。
　　路蜜安拿起地瓜干咬了一口，又干又硬，可贡品就这个，只能将就。她一边吃一边看去离去的大妞和铁苗背影。

　　作为魂魄同时又是灶王奶奶的路蜜安，也能看到别人的魂魄，这两个孩子营养不良不说，恐怕是有饿死的迹象。
　　再说陈家的其他人，也不过如此。

　　没有贡品吃，神龛也过于破旧，日后陈家人都饿死了，路蜜安岂不是也要跟着在这里一直饿着，被风吹雨打着？

　　吃了点地瓜干，路蜜安感觉有些力气，就打算再突破突破试试。

　　她故作劲儿，只听一声噗嗤，魂魄身体暂时脱离了神龛里的泥塑。

　　“我能飞了？”路蜜安看看这般阿飘的身体，在灶房里转了一圈。

　　可仅仅这一圈，她就觉得有了些头晕目眩。

　　“许是咱也营养不够……日后多吃些好的，可能更容易掌控。”路蜜安觉得她现在应该飞不出这个陈家院子。

　　夫妇俩在东屋，陈老太在正屋，在偏西的仓房里就是刚回去睡的大妞和铁苗。

　　路蜜安看着秋寒渐冷的夜空，琢磨了一下。
　　这地方是江淮，为此依山傍水，大自然的馈赠应该不会少。

　　这几日里，路蜜安就算不愿去听，也经常听这家人说话，聊起了后山。
　　她虽对古代了解不多，可知道乡下百姓，大多是以简易手段来做吃食，太复杂，譬如河豚这种，即便见了，他们也不会去捡。

　　正好是秋末，路蜜安可从未听过陈家人和经过的村民，提到过后山的野果子的话。
　　可哪有山里不长果子的？她推测，这下柳坳的百姓万不得已到吃树皮，应是不会碰看着就酸的各类野果子们。

　　正心里盘算着，路蜜安只觉得魂魄身体在闪烁，或许不能在外待太久。

　　她看左看右，最终还是选了仓房里去。

　　此时的大妞和铁苗都已经睡去了，孩子就是容易睡着。看那草垛床铺也不咋舒服，也不怎么暖和。

　　路蜜安飘到了大妞的上方，一旁的铁苗睡着了似冷在哆嗦着。

　　路蜜安回想着前世的记忆，她的老家也是依山傍水，当时的爷爷奶奶家里，经常去后山采些山柿子等。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奶奶做的柿饼味道，想起来口水都分泌了。

　　果然当时看着奶奶做柿饼，还是有用的。

　　路蜜安打定主意，先将手放在大妞的身上，看着能穿过去，或许是魂魄的本能，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托梦。
　　只见大妞浑身打了个寒颤，路蜜安一鼓作气，整个人就钻了进去。

　　路蜜安总之以灶王奶奶的形象，在大妞的梦里登场，告诉她不要忘记对家人们说，去后山找些野果子回来。
　　她还尽可能，将野梨、山柿子用口语描绘一番，也说了具体生长在地方。

　　而后，也不忘记告诉大妞，这是用来做秋梨膏和柿饼的，届时，找到了这些野果子，去给灶王奶奶贡品，当晚她会再次显现，告知山货加工的做法。

　　她意识到待不了多久，这句话几乎是一边被拉出身体，一边说完的。

　　随着路蜜安被一下子吸回灶房，进入了神龛的泥塑中。
　　她也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行，于是静候。

　　隔日一早，大妞突然就醒了，比平时醒得还早。

　　昨晚的梦回荡不绝，让大妞醒来后还记忆犹深，呆坐在草垛上一时喃喃自语。

　　旁边的铁苗还在睡，听到大妞在嘟囔着什么。
　　他不好舒服地翻过身，道：“阿姐，你让我再睡会……”

　　大妞双眼一亮，随即推了推旁边的铁苗，却不让他睡了，忙道：“铁苗，是灶王奶奶，灶王奶奶！”

　　经历了昨晚不确定的惊吓，铁苗赶紧从铺上窜起身来，赶快四处张望，道：“哪儿呢？哪儿呢？昨晚我什么都没吃啊。”

　　“不是。”大妞道，“是昨晚灶王奶奶托梦给我了，告诉我……”

　　说到这里，大妞立刻下了床，道：“我得去告诉给奶奶。”

　　陈老太腰上生蛇，睡不踏实，所以总是最早起床，坐在那椅子上一找就能找着。

　　陈大卓也准备出去送草绳，看能不能赚个几文钱，而周氏则是看看能不能弄些充饥的，在院子里也洗着衣物。

　　一大家子都在，只听大妞喊着“奶奶。”地跑来，随着到陈老太身边，大妞就一口气喘不上来地将托梦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陈老太虽说是信鬼神，却还对此事闻所未闻，道：“大妞，你当真看到的是灶王奶奶？”

　　大妞猛点头，道：“当真。灶王奶奶说的，要让我们去后山去找些野果子，还说之后会再托梦告知方法。”

　　陈老太发皱的双手颤巍巍举起来，捧起了大妞的手，道：“那许是灶王奶奶来救咱们陈家了，终于是来救咱们陈家了……”

　　周氏却不能这么信，道：“指不定是大妞的梦话，这后山哪里有什么能吃的野果子，要有，早被其他村民被抓去了，还轮得到咱们？”

　　大妞摇头，着急道：“是灶王奶奶托的话，在托梦前，我和铁苗还在灶房里看见灶王显灵了呢。铁苗也看见了。”

　　铁苗正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屋来，只见大家都朝他看了过来。

　　周氏叉着腰，道：“铁苗，你看见了？”

　　铁苗昨晚可是要去偷吃贡品，一时支支吾吾。
　　大妞更急了，道：“你明明看见了，他要偷吃地瓜干，手背就被烫了，还有，还有艾草还掉下来了。”

　　“许是风。”要出门的陈大卓也插嘴，道，“再说，即便从后山真能采摘些野果子回来，也卖不了几个钱，若是奔着野兔也好说。”

　　“奶奶，阿爹阿娘，我说的此话不假，你们为何不信呢？”大妞气得跺跺脚。
　　这时陈老太又被生蛇折腾得哼哼唧唧起来，大妞气哭，道：“奶奶这么难受，灶王帮我们，这样就能治奶奶了，我们有钱为奶奶抓药了。”

　　陈老太摸过孙女快瘦脱相的小脸，道：“大妞，奶奶相信你……他们不愿去……”
　　说着，陈老太就要起身，浑身颤抖着道，“那奶奶就陪你一起去后山。”

　　“阿娘。”陈大卓叫了一声，赶忙把草绳放地上，上前几步。

　　“大妞的话你们爱信不信，那你们是有什么其他法子？我这生蛇折腾死了，我也不在乎。可孩子们呢？”陈老太道，“天越来越冷，大妞和铁苗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咋整你们说，咋整！”

　　“奶奶！”大妞抱上去，那边铁苗也跑过来抱去陈老太，不愿意听她这么说。
　　大妞哭着道：“奶奶会好起来的，奶奶不会死的。”

　　一时陈家无声。

　　陈大卓握起拳头，想了想，不知真假又怎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子饿死，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赌一把。
　　他只道：“去，咱们去后山。”

　　秋末时节，北方冷空气南下，后山褪去了夏日的浓绿。

　　漫山遍野还斑驳的杂木林。
　　柞树、黄栌、乌桕的叶子被霜染得焦黄、亮红，夹杂着已经干枯的茅草。

　　大部分落叶乔木落了四五成，林间变得开阔。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踩上去嚓嚓作响的枯枝落叶。空气清冷，早晨后山间里白茫茫一片的浓霜。

　　陈老太到底是身子不便，有着生蛇折腾，留在了家里。
　　剩下四口人在后山里走着。

　　起初周氏还有些疑心，只心底里惦记着两个孩子别受了伤。
　　却很快，只听大妞喊着：“就在那边，灶王奶奶说是长在溪边的。”

　　“别乱跑。”周氏道，也与其他人跟过去。
　　只见阴凉湿润的林下，一处溪流边，大妞站在一棵野梨树前，叶子都掉光了，她朝上一伸手，就摘下了一颗黑褐色的果实。

　　陈大卓走过来，看着大妞手里个头很小的野梨，道：“这果子生涩的很，我去后山里经常见得到，没人要。这东西，真有的用？”

　　大妞狠狠点了头，用手指捏着这颗野梨，虽叫梨，可只有弹珠大小，道：“灶王奶奶就是这么说的，还有采摘山柿子呢，说是在向阳处可寻得到。”

　　山柿子，他们是都认得。
　　周氏道：“村里有人偶尔去摘些山柿子，这东西没法做菜，生吃也不见得多好，而且容易坏，多是喂猪喂鸡的。”

　　听了大妞的描述，铁苗举手，高兴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说着，他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喊着他慢点，一大家子也不放心他单独，就都跟了过去。

　　正是有日光慢慢从云层间渗透出来，照在了向阳山脊上。
　　山柿树也在早已落尽，满树挂着红彤彤、橙黄色的圆果子，在树枝上像一盏盏小灯笼。

　　他们赶到时，正看着铁苗转过身来，早已双手捧了几颗山柿子，面带着笑容。

　　陈大卓和周氏看着，不知怎么就感到心中五味杂陈，许是一股子的情绪都涌了出来。
　　周氏刚想说他的话都咽下了，笑骂道：“小猢狲。”

　　“阿娘快看，像太阳一样。”铁苗用手揉了揉鼻涕，看去山柿子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