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在五个时空里拯救苏丹》20visions

71、窃取万逝戒 太阳落

　　太阳落下地平线，神庙外的广场却被几百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神庙巨大的塔楼墙壁上。那八辆牛车上的陶罐已经被撬开了封泥，椰枣酒浓烈的甜香混着果酸味，在广场上空弥漫开来。祭司们用长柄的木勺把酒舀进陶碗里，一递出去就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抢走。
　　苏丹坐在神庙正门前的黑曜石高台上。那张原本用来摆放祭品的乌木长桌被搬到了他面前，上面堆满了烤得流油的牛羊肉、用蜂蜜渍过的无花果和成串的葡萄。他没有坐在高台最上方的宝座上，而是斜靠在最下面一层宽大的台阶上，长腿屈起一只，另一只随意地伸着。他摘下了尼美斯头巾，金色的粉末被汗水冲得有些斑驳，在火光里像某种神秘的图腾。大祭司捧着一只巨大的杯口雕着一只鹰头的金角杯走上前来，苏丹接过酒喝下去。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下来，滑过喉结没入胸膛的阴影里。台下的大臣和贵族们跟着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也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陶碗一饮而尽。
　　刘秀利混在广场外围的人群里，她缩在一处卖烤饼的摊位后面，时不时地偷看一眼高台上的苏丹。苏丹今天很高兴，不管是谁劝酒他都会喝下。刘秀利数着他喝的酒，一杯，两杯，三杯……他每喝完一杯，下面的人就欢呼一次。喝到第九杯的时候苏丹把金角杯掷在了石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笑了起来，火光映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有些涣散的眼神，那是一种刘秀利从未见过的放松下来的神情。
　　又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广场上狂欢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抱着酒罐直接往嘴里灌，有人拉着手在火堆旁跳起了歪歪扭扭的舞。高台上的苏丹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脚步有些轻微的踉跄。他挥退了想要搀扶的侍从，自己沿着台阶往下走。底下的官员们醉得东倒西歪，只顾着唱歌和灌酒，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去向。他只带了两个近卫，摇摇晃晃地走向王宫的方向，大概是回寝殿歇息了。
　　“就是现在。”刘秀利从烤饼摊后闪出来，她借着人群的掩护，绕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拼命往王宫的方向跑。夜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冷，她抄近道穿过棕榈林，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他睡着了就可以拿到戒指，万逝戒的诅咒就要结束了。她赶到法老寝殿外时，因为心跳过快她眼前有些发黑。她躲在廊柱的阴影里探头望去，那两个近卫守在殿门外，正靠着墙打哈欠。刘秀利深吸了一口气，从阴影里走出来。近卫认出了她，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做什么？”“陛下今晚喝了不少，我怕他夜里口渴，就想着送一壶淡蜂蜜水进去。”刘秀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自然，她举起手里提前备好的一只小陶壶。两名近卫对视了一眼，大概是今晚的庆典让他们也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个摆了摆手，推开了殿门：“快去快回，别弄出声响。”寝殿里只留了一盏极暗的油灯，光线微弱得只够照亮灯座周围的一小圈。刘秀利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身后的殿门被关上，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苏丹身上那种她熟悉的没药味道。
　　她走到床边。苏丹仰面倒在亚麻布单子上，他的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在微光下起伏，他的绅德特裙还没脱，那把不离身的杀生者就随手扔在床边的石板上。他的右手垂在床沿外侧，手指半松半握。刘秀利屏住呼吸，把陶壶轻轻放在地上。她蹲下身，视线死死锁住那只垂着的手，那枚带来无限法力和诅咒的戒指此刻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上面的红宝石在微光中泛着一层幽暗的、古旧的光泽。刘秀利屏住呼吸，轻轻地把万逝戒从苏丹手上褪了下来。
　　“好了！”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她站起身，可这个房间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她再次回头看去她低头看着苏丹的脸。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苏丹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暗影。下嘴唇上的那颗痣在月光里清晰可见。刘秀利伸出手悬在他额头上方，停了一秒又收了回来。她不敢碰他，怕他醒来。刘秀利看着他的睡脸，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她不敢在他醒着的时候说的话：“陛下，明天我就要摧毁掉万逝戒。这件事我筹划了很久。从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所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明天。我知道您可能会恨我，您可能会觉得我和那些人一样，是来伤害您、背叛您的。您可能会觉得过去这些天里的相处中我的表现只是为了拿戒指而做出的伪装。”她的声音很轻，极力压抑着哭腔。
　　“可是我对您的爱都是真的。我偷您的戒指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您，我太爱您了，愿意为您付出一切。万逝戒不是麻醉剂，它是您伤口里的一道刺。它保护了您的命，却吞噬了您的心。它日夜在您耳边低语，让您分不清哪些杀戮是自己的意志，哪些是戒指的诅咒。它让您厌倦一切，放弃自己。我要把这根刺拔掉，哪怕您恨我。伊曼问我‘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否愿意让你替他死？’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不敢去想，如果您说‘不愿意’，我该怎么办呢？所以我只能赌，赌您醒过来之后愿意重拾对自己的信心。”
　　她低下头，泪水砸在地板上。“陛下，明天之后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您了。亘誓之约一旦生效，万逝戒就不复存在。到时候游戏结束，副本关闭，我回到我的世界，您回到您的世界。您还会记得我吗？”刘秀利弯下腰，嘴唇靠近苏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我得带上杀生者，仪式需要一把锋利的武器。”刘秀利把搁在一旁的杀生者拿在手里，它由青铜铸成，分量很重，她用一块头巾把杀生者包起来准备带走。刘秀利转身走向门口，她停在门前，再次回头看了苏丹一眼，“陛下，晚安。明天之后您就自由了。”她走出去，轻轻地关上门。门口的两名近卫靠着墙睡着了，刘秀利急忙离开寝殿，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她一路上强忍着泪水，回到屋里后也只敢压低了声音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