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偷乙太 刘秀利 ...
-
刘秀利下定决心要开启亘誓之约仪式后,就去向伊曼提出要取一些乙太,她不敢说具体的用法,只是说自己很需要乙太用。伊曼很温和地拒绝了她,说乙太只有神职人员才能拥有,不允许赠送给外面的人。刘秀利听完,默默地离开了。“别为难伊曼了,他拒绝我也是因为神庙的规定。没关系,我去偷一点。我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没少带着玛希尔、梅姬夫人和小法他们偷乙太,这方面我可是熟手了。”刘秀利心想。可是偷乙太这件事坐在电脑前不难,真的自己行动起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底比斯的神庙在午夜时分变成了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白日的香火与诵经声已经散尽,只剩下神道两旁的公羊石像在稀薄的月光下投出长长短短的、如同獠牙般的影子。刘秀利贴着神庙外侧的泥砖墙根快速移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换了一身男式的粗亚麻短袍,头上裹着深色的头巾,把那张异域的面孔和直直的长发遮得严严实实。神庙的守卫比她想象中要森严得多,正门有持着铜矛的卫兵来回巡逻,甲片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夜里听得格外真切。刘秀利绕着外墙走,摸到了侧面一处供祭司出入的偏门。门边立着一个哨兵,正靠着廊柱打瞌睡,手里的长矛歪向一边。刘秀利屏住呼吸,她的草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她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前脚掌,每一次落脚都先在脚趾上试探,确认石板没有松动,才敢把脚跟放下。
就在她快要越过偏门时,那哨兵突然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含混的梦话。刘秀利猛地缩进一个巨大的石灰岩香炉背后的阴影里,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背脊死死贴着粗糙的石面,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那哨兵的鼾声重新变得均匀,她才手脚并用地绕过他钻进了神庙的内部。神庙的里面更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没药味,混杂着白日里燃烧剩下的冰冷的灰烬气息。她凭着记忆里那天伊曼带她走过的路线,摸向那个深处的偏殿。长廊里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微弱的灯光只够照亮灯座周围的一小圈,把更远处的黑暗衬得深不可测。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偏殿的入口,正准备松一口气,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是一队巡夜的祭司正举着火把穿过前方的院落。刘秀利慌忙藏进一尊巨大的阿努比斯石像背后,火光照亮了柱廊,光影在墙壁的壁画上剧烈地晃动,那些长着兽首的神明仿佛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在火光中张牙舞爪。等火光彻底远去,刘秀利才从石像后闪出来闪身进了那间供奉着圣水池的偏殿。
那池澄清的蓝色乙太在深夜里散发着一种幽冷的、如同磷火般的光泽,它不需要任何灯光照亮,它本身是这暗室里的唯一光源。刘秀利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咚咚响,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水囊,蹑手蹑脚地走到池边。她蹲下身把水囊按入池中,乙太蓝得像红海的海水,被灌进水囊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这声音在空寂的偏殿里被放得极大,刘秀利紧张得手都在抖,好不容易灌满了,她赶紧塞紧木塞,把水囊重新系回腰间。
“得手了!”,刘秀利长出一口气,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这时她的余光瞥见偏殿角落的阴影里端坐着一尊神像,那尊神像有着漆黑的胡狼头颅,尖长的耳朵直直地竖着,手里握着权杖,在幽蓝的光线下,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死死盯着她。刘秀利方才进来时全部注意力都在水池上,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这么个东西。她现在才看清,那是一尊阿努比斯的雕像,它的肤色很深,胸前戴着金饰,坐姿端正得像一个正在审判亡灵的判官。“呼……”刘秀利拍了拍胸口,“原来是一尊石像,吓我一跳。”
她刚要离开,那尊“石像”的胡狼脑袋却突然动了一下,原本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松开,一只戴着黄金护腕的手轻轻落在了身侧的座椅扶手上。刘秀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若游丝的气音。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身后的石台边缘,险些摔进水池里,牛皮水囊在腰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水响。
“半夜来神庙偷水,”那戴面具的人开了口,声音在空荡的偏殿里回荡。那是苏丹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可怕十倍,“没想到我的侍女现在连祭司的活儿也要抢着干。”刘秀利死死攥着腰间的布带,她看着那个戴着阿努比斯面具的身影从阴影中站起来,高大的身躯一点点逼近,苏丹把面具掀起来露出了自己的面孔,漆黑的眼睛目光滑过刘秀利惊惶的脸,落在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水囊上,然后又缓缓地看着她的眼睛。“陛下……”刘秀利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了,“我、我只是……来借用一点乙太,有大用。”“用来做什么?”“我那天看古书上说,用乙太和蜂蜜水浸泡腌制过的蜜饯有奇效,吃了以后不仅可以美容养颜,更是可以把人变得骁勇无比。我想试着做这个蜜饯,可是我向祭司要乙太他又不给,所以我只能来偷偷拿一些了。”刘秀利一本正经地编着谎言。“苏丹怎么半夜跑到这里来了,不管了,先编个故事骗过他,如果他跟我要成品,我就给他拿个蜂蜜腌制的无花果,跟他说得吃上十年才起效。”刘秀利在心里盘算。
苏丹听了刘秀利的解释后没有说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刘秀利,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话。“里面的是什么人?!”门外传来了祭司的声音,刘秀利急忙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苏丹,苏丹把面具摘下来,“走!”他没再多问,拉着刘秀利向偏殿另一侧的暗门冲去。刘秀利被他拽得踉跄,牛皮水囊在腰间“咕咚咕咚”地晃荡。他们身后的偏殿里,祭司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圣水池,火把的光从门廊外斜斜地扫进来,将神像的影子拉得巨大而扭曲。
苏丹显然对神庙的内部结构十分熟悉,他带着刘秀利绕过一道又一道熏黑的柱廊,脚下的石板路忽窄忽宽。刘秀利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死死盯着苏丹洁白的绅德特裙下摆,她觉得自己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前拖。苏丹跑起来几乎没有声音,连草鞋摩擦石板的声音都被他控制得极其细微,而刘秀利的脚步声却像是一连串慌乱的鼓点。“这边。”苏丹猛地一扯她,他们闪进一道由两尊狮身人面像把守的缝隙。几乎是同时,一队举着火把的巡夜祭司从他们刚跑过的神道上疾步走过,火光把狮身人面像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等火光远去,苏丹重新拉起刘秀利跑向神庙侧面的一道高墙。到了墙的面前,刘秀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肺像是被火燎了,头上的头巾早就跑歪了,一缕黑发汗湿了贴在脸颊上,草鞋里全是刚才踩过的碎石和沙粒。苏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脸上原本带着的一丝戏谑已经在奔跑中散尽了。神庙的高墙在他们面前耸立着,比普通的城墙还要高出一截,高墙外就是通往王宫的沙地和尼罗河的河岸。“踩着我的膝盖爬上去。”苏丹说,他已经屈起了一条腿,双手在膝盖上搭成了一个桥台。
刘秀利咬着牙把草鞋蹬脱,赤脚踩上他坚实的膝盖,双手死命扒住墙头粗糙的砖沿。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上爬,但刚才的奔跑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她因为吃力双手都在发抖。就在她感到自己快要滑下去的时候,一双手猛地托住了她的腰,接着她整个人都被举了起来。苏丹用双臂举起她,将她送上了墙头,刘秀利趴在墙头上,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苏丹单手扒住墙沿一个翻身上了墙头,他的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夜行的豹子。
“跳。”苏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是少年时期才有的光。他们顺着墙外侧堆叠的废弃石块滑下,落在王宫外侧的沙地上。苏丹没有停歇,拉起刘秀利继续向前跑。直到冲进王宫外侧的棕榈林里苏丹才松开手,他靠在粗粝的棕榈树干上平复着呼吸,绅德特裙的下摆被泥沙弄得脏污不堪,他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看着刘秀利那副狼狈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刘秀利,如果今天没有朕,你就要在神庙里被祭司抓住了。到时候你可要怎么办呢?”“皇上,您还说呢!要不是您扮雕像吓唬人,我早装上乙太走了,肯定也不会暴露。”刘秀利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对了,这么晚了您怎么到神庙去了?”“朕今天正好闲的没事干,而且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吗?”他笑着说。刘秀利一边按揉着酸痛的小腿一边想:“如果苏丹能做我们偷乙太的队友的话效果肯定不错,只是可惜游戏里没有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