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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任务 “那还是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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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问题,杜栖野怔了一下,“不是。”
他解释道,“我是怕你不喝。”
1号没说话,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会喝。
洞内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1号换了个姿势。
火光明灭,盯久了眼睛有点累。
她透过簇簇火苗,看杜栖野稳稳抓着架子把手的手,炽热的火光给他的眼尾熏出了一点殷红。
像是提前到来的春天催开的桃花。
方才热过水的锅里,现在隔水蒸着一碗淡黄色的固体。
在食物清甜的香气中,1号咽了咽唾沫,问:“你说的监察,是做什么的?”
“简单地说,监察负责监督和检查队长的工作,和办公室主任平级,可以直接对会长汇报。”杜栖野慢条斯理地说。
一份热气腾腾的南瓜羹已经放到1号面前。
杜栖野觑着她的脸色,笑了一下,“你可以先看看《监察守则》。”
1号点点头,操作屏幕找到对应的资料,把最开始概括性段落读了一遍,又自然而然地舀了一口香甜的食物。
杜栖野仍坐在洞口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动作,忽然听到1号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有家人和朋友吗?”
杜栖野肯定地说,“有。你的家人都很疼爱你,你还有很多好朋友,有个人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也在找我吗?”
杜栖野沉默了。
1号没有再继续追问,吃下小半碗之后放下了,拉起外套,倚着石壁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杜栖野坐在洞口旁,目光落到洞外飞扬的雪花上,视线停顿不过几秒,就顺从自己的心意,转而凝视着身边人沉睡的脸。
那些过往的记忆像白鸟扑翅般从他眼前飞过,最后定格在上一次见面时她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睛。
四处找寻,无望地等她回来,等到老,等到濒临死去,等到明光城变成废墟又重建,自己重新生长,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后悔遇见吗?并不。
有恨吗?有的。
那爱呢?
杜栖野想到这里,侧过眼,发现另一个人的指尖忽然动弹了一下。
他一偏头,看到那人眼睫下细密的阴影,像是毛绒绒的蒲公英,没有风路过,却也轻飘飘地落在他心里。
当然也是有的。
从上一次的银河历376年到797年,溯洄时间之后的371年到现在,他也只遇到过一个商夕。
尽管她自己也不记得这个名字了。
杜栖野抬起手,在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副红色的抑能手环。
这种手环专门克制异能者,分红黄绿三个级别,红色的抑制效果最强,绿色最弱。
戴上之后,异能者将无法使用异能,几乎丧失自主行动能力。
黑色外套之下,1号的胸膛有规律地平稳起伏着,葱白的指节无力地垂在衣袖旁。
从他的位置移动到1号身边,最长不过两秒,拷上手环,最长不过一秒。
而1号从熟睡状态中苏醒,对他突然的袭击做出反应,至少需要两秒。
不,不对。
如果自己说,这副手环是一个礼物,那她要等手环生效之后才会意识到异常。
“你怎么了?”杜栖野半跪着,右手贴着她的额发,指腹上沾了点汗液。
在商夕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他在脑海里策划了不下十种强制把人绑在身边的方案。
比如,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戴上抑能手环,带出冰原后直奔明光城。
她一开始会反抗,会怨恨。
但要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她也只见到自己这一个生物,就算是不爱,也会养出依赖自己的习惯。
又比如,趁这时候和北海附近的盗贼交易,演一场自己为了救她而被迫服用某种精神类药物,终身无法治愈。那她一定会满怀愧疚地照顾自己,不会离开他。
再比如,找些人扮演她的家人朋友,让他们先接纳,后排挤,跟她断绝联系,这样一来,在她想起所有往事之前,只会和自己保持亲密了。
……
但杜栖野只是瞥了对方一眼,那些阴暗的心绪就像写在沙滩上的文字,雪白的浪花稍稍路过,就尽数抹去了。
一半是舍不得,另一半,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方案都不能让他如愿。
不管商夕有没有恢复记忆,她都不会被这些手段打动,也不会轻易屈服。
杜栖野端起水杯,在摇晃的水波中想起一件往事。
在一个雨天的走廊上,他开口和商夕说了第一句话。
初级教育阶段刚入学不久,商夕在月考的文试里拿了个位数的分值。
七位老师一起开了个讨论会,结合智能预测系统探讨商夕可能会有的未来。
每一条未来线都藏着晦暗不明的危险,他们最终决定要与家长商量。
彼时商时远在办公室里开会,小小的商夕就在自己站在走廊上。
玻璃窗外的细雨滴滴答答地敲,她小声地和着雨声哼起歌谣。
杜栖野是特地跑过来的。
他记得这一对父女。
在开学的云梭上,在一众哭闹声里,这位父亲把他可爱的女儿逗得直笑,让她开心得在他怀里打滚。
他想着,如果商夕因此受罚的话,我可以安慰她,帮助她,避免她因为同种原因再次受罚。
他出现在楼道口的时候,商夕已经等得有点难过了,扁扁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杜栖野轻手轻脚走过去,很小声地问了一句:“你叫商夕?”
话音落下,商夕的眼泪簌簌落下,但又很倔强地咬紧嘴唇,不肯发出哭声,只是一阵又一阵地抽泣。
恰巧这时候门开了,商时远被老师送了出来。
他半蹲着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安慰着她,任由女儿的鼻涕和眼泪都抹在他挺括的衣服上。
等到商夕止住了哭泣,他才把目光投向旁边一动不动的杜栖野。
“这位小朋友是……”
方才和他唇枪舌战过的老师连忙道,“这是杜栖野同学,他在这次月考的三轮大试中都拿了第一。”
“这样啊,”商时远给予鼓励一笑,“很棒啊小朋友。”
那天下午,附近校区的哥哥来接商夕放学,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向当值的老师重申他们家的教育理念。
杜栖野知道商夕不会需要更多的安慰了,她不会因为没达到谁的要求而受罚。
当他因为不是第一而受罚的时候,世界上有一个商夕,生活在欢声笑语中,被无条件的爱意包围着。
真好。
1号被他喂着喝了点水,意识慢慢恢复。
“做了一个梦,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她捏着杜栖野冰冷的手指,有些诧异,“你没休息吗?”
“有两个案子。”
悬空屏上出现一队的任务记录。
排在第一个的是研究院重要物品失窃。执行人员:罗潮生、蓝浅。任务进度:前往调查中。暂无协助需求。
研究院总部在青洲,是独立机构,与联盟、异能协会等多方组织与势力都有合作。副队长罗潮生形象高大魁梧,为人随和,看起来忠实可靠,很适合处理复杂关系。
蓝浅行事雷厉风行,追求效率,和罗潮生的风格完美互补。
两人默契十足,不需要担心。
第二个任务是冰原爆炸案。暂时没有确定执行人员。
负责监测冰川活动的工作人员初步判断,冰原倒塌是由异常爆炸引起的。此时他们正在排查现场是否安全,稍后出具任务简报。
1号目光灼灼,“我想查第二个案子。我可以吗?”
她问的是自己是否符合办案的条件。
杜栖野面露难色,“一般监察不会单独执行任务……”
“按《监察守则》所说,你应该和我一起做任务的。”1号直言。
她说完,反应过来了。“哦,你受伤了……”
“没关系。”杜栖野眼里含笑,“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1号郑重点头,“我会的。”
杜栖野很是满意,“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的。”
最大的难题已经迎刃而解,在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杜栖野有些犯难。
“你想不想用回以前的名字?”他问。
“以前?”1号眨了眨眼。
没有人会觉得1号是个人名,即使是此刻,她也会觉得,自己其实是在介绍“我睡的那张床上写着‘1号’这两个字”。
她请求道,“你可以先告诉我是哪两个字吗?”
杜栖野工整地写下她的名字。
看她动作小心地触碰字迹,杜栖野又说,“你还有个小名,叫软软。柔软的软。”
“嗯?”听众将心里的五味杂陈呈现到脸上。
她直起身来,“那还是叫‘商夕’更好听些。”
就这样,两封绑定任务的通知从乘着风飘到万如海会长的工作邮箱中。
商夕更新自己在异能协会内部的信息,换上新名字,在冰原爆炸案的执行人员下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稚嫩,隐约有种模仿杜栖野字迹的样子。
两人乘坐着摆渡船横渡北海,离开冰原,来到青洲的地界。
港口基本恢复秩序,受灾群众的生活都得到了保障。
在等待工作人员发来文件的时间里,两个人决定先去医院处理这一身斑斓多彩的伤势。
杜栖野不仅兑现了“绑定新通讯器”的承诺,也给商夕换了身方便行动的作战服。
现在他们一起坐在酒店套房里。
商夕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向外看,她和来来往往的其他人,竟然也没有什么区别。
工作邮箱依然没有新消息。
商夕再一次查看新闻,发现这次灾害有十人丧生。
她不由叹了口气。
杜栖野从各种需要补办和申请的材料中抬头,“为什么叹气?”
“制造爆炸的人,会不会是我遇到的那个面具人?”
商夕只看了他屏幕一眼,就再度挪开视线。
“就算他是。你也不知道他的炸弹放在哪里,不是吗?”
“虽然如此……”商夕顿了一下,眼睛一亮,等候的案情邮件终于到了。
发生异常爆炸的地点在北部冰原的布卡洛区,四名游客当场死亡,其引发的灾害导致六名人员死亡,十三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