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悬疑：抹除存在后被他找回》94482

2、第2章 信任 “你呆在我

　　杜栖野注视着她，目光掠过她凌乱的发梢，圆润的眼睛，再到泛着一点血色的嘴唇，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想你疼。”
　　1号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她只在五年前替别人治疗过，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
　　异能协会内部，关于她的信息连异能都不明确，更不可能会知道她使用治疗异能只能使伤口痊愈，而无法缓解痛觉的事。
　　如果是为他人治疗，就相当于把对方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代替他承受疼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杜栖野不答反问，“如果我说，你第一次为别人治疗的时候，我在场。你会相信吗？”
　　1号没有上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杜栖野笑，“你呆在我身边，自己找出答案。不是更好吗？”
　　“跟我走吗？”他又凑近了一点。
　　他没受伤的右手依然扣着1号，胸怀朝着1号的方向敞开着，是全然不设防备的样子。
　　就这个姿势，如果1号有心的话，他的坟头草可以长上三轮。
　　1号终于让了一步，没再坚持为他治疗。
　　“但你也需要包扎。”
　　杜栖野露出一个笑，轻轻一点头，有点小得意。
　　“除非你答应我，跟我走，做我的监察，否则我就不包扎了。”
　　1号不满道，“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杜栖野很是赞同，“是啊。”
　　1号咬着唇，胸腔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怒气，但瞥见面前人愈发苍白的神色，怒火就悄然消散了。
　　“我完全可以先答应你，帮你包扎之后再返回。”
　　1号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用杜栖野长靴里藏着的小刀割下他的里衣。
　　“可以，但是你不会的。”
　　你又知道了？
　　1号没再接话，默默帮他包扎。
　　杜栖野十分配合，任由她动作，让弯腰就弯腰，叫抬手就抬手。
　　衣服长度有限，1号在伤口处多垫了点小片布料，从后背绕到胸前，准备给他在胸前打个结。
　　杜栖野张开手臂，低头看着认真包扎的1号，在冰天雪地里完成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拥抱。
　　他忽然说，“绑紧一点。”
　　“啊？”1号抬头，有些不解，“太紧会痛，也不利于血液流动。”
　　她说完，自己都有些诧异。
　　就像她之前能够准确地穿过胸骨，刺中面具人的时候，像是一种本能。
　　或许这类事情，对从前的她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没关系。”
　　杜栖野如愿感受到身上的痛楚，每一秒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一切并非白日做梦。
　　在这五年间，他在青洲和明光城之间来往不下五十次，有时候在青洲东，有时在青洲西，有时候从南部开始北上。
　　他见过世界各处的风景，第一次觉得光秃秃的北部冰原每一片雪花都美得不像话。
　　“你脚上没事吗？”
　　出发前，杜栖野扫了眼1号长裙盖住的双脚，白皙中透着一点粉色，不知道有没有受过伤。
　　1号一脸茫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可以抱着你走。”杜栖野认真地说。
　　1号扫过他悬挂在胸前的手，系着绑带的后背，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杜栖野的来时路返回。
　　偶尔有风钻过杜栖野的遮挡，吹起身边人的长发，让杜栖野想起对方替人治疗的旧事。
　　那是中级教育阶段的秋学期，学生自由组队开展研学活动。
　　他们各自拉上好朋友，凑成了四人队伍，目的地是凫山。
　　这座山以其数不尽的奇珍异兽而闻名，能够满足不同的研学需求，更重要的是，山上还有一棵茁壮的许愿树。
　　“如果收集好信息之后天色还早，我们可以顺便去看看许愿树吗？”商夕眼里满是期待。
　　杜栖野毫无疑问地答应。
　　他的朋友罗潮生又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他们都不是这次活动的队长，商夕的那位好朋友才是。
　　“你还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的吗？”队长问她。
　　商夕嘴硬，“我就不能有心事？”
　　白蔻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说，“那可能有点难。”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罗潮生在采集石头的时候，忽然感到全身发冷，头脑昏沉，一头栽倒下去，虽然陪同的智能机器人眼疾手快抓住了人，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头和四肢都还是很痛。
　　“可能是要觉醒异能。”白蔻对异能研究很感兴趣，“忍一忍就好了。”
　　智能机器人给出的的诊断结果和她的判断相同，三个人于是在阴凉处守着罗潮生。过一会儿，白蔻觉得另外两个太碍眼了，打发商夕一边玩去，她和机器人守着罗潮生就可以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一半是商夕自己说的，另一半是白蔻告诉他的。
　　杜栖野把两边说辞整理了一下，拼凑出大致经过。
　　商夕拉着杜栖野离开之后，把杜栖野支开，自己回去找白蔻。
　　“你说，用治疗异能会影响他的异能觉醒吗？”
　　“不会。”白蔻用威胁的语气说，“如果你敢用治疗异能的话，我会把你的腿打断。”
　　“但是如果我用的话，他可以跳过觉醒的痛苦。”
　　“那你呢？你想再体验一次异能觉醒的痛苦是吧？”白蔻左顾右盼，好像在找什么顺手的工具，又或者是什么人。
　　商夕凑到她身边，“但是我们把人带出来……”
　　她总是有很多“但是”，有很多奇怪的理由把苦涩那一端挪到自己身上。白蔻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等到杜栖野买好东西回来，木已成舟。
　　罗潮生高兴地宣布自己觉醒了异能，又兴冲冲地向好兄弟分享自己的觉醒过程。
　　他还郑重其事地向两位女同学道谢，谢谢她们在这次研学活动带上了他，否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觉醒异能。
　　白蔻仍是一脸冷淡，商夕倒是为他拍手庆贺。
　　杜栖野抬手擦拭商夕额发间的冷汗，她靠坐在树荫下，理应很凉快的。
　　“你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呢？”白蔻学舌道。
　　看罗潮生在不远处接受智能机器人的全方位检查，她语气阴沉：“可能是把别人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吧。”
　　杜栖野想把人搂进怀里，又怕加剧她的疼痛，偏过头问白蔻：“可以用止痛药吗？”
　　“孟阿姨说最好少用。”白蔻回答道。
　　她朝被杜栖野拢得只剩半张脸的商夕呲牙一笑，“你爸也千叮万嘱了，你是一点都不记得吗？”
　　对上商夕湿润的眼睛，她偏开视线，终于没办法再说重话了。“让她睡一觉吧。”
　　过了一会儿，看罗潮生的检查出现结束倒计时了，白蔻又走过来，“想许什么愿？我去替你挂上去。”
　　看杜栖野还想跟她抢差事，她白了一眼，“你背着她，让她睡安稳点。”
　　下山的这一路，是杜栖野走过最紧张又甜蜜的一次路程。
　　秋风习习，商夕的长发时不时擦过他的脸颊和颈侧。
　　他步步小心，用万分谨慎的心态把心上人背下山，积攒了满腔面对未知的无限勇气。
　　如今秋风变成寒风，但杜栖野依然由衷感受到心底的雀跃。
　　“你一直呆在这里吗？”他问。
　　1号点头，补充了一句，“睡觉。”
　　她临走前用目光向冰床告别，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她应该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杜栖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他一直领先半步，眼睛却始终不看路况，身体朝向也一直对着1号。
　　他一停下，1号也走不了，只能跟着停下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杜栖野问，“困吗？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1号斟酌地说，“还好。”
　　杜栖野立刻就垂下眼，肩膀也塌了一点，像是受到什么重创一般。
　　1号看不过去，故意岔开话题。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杜栖野这才慢半拍地记起冰原上的其他事。
　　他飞快地看了眼最新的报道，指着不远处的洞口。
　　“到那里之后告诉你。”
　　他们一路避开破碎的冰川，时不时踩到早有裂缝的冰面，弄湿了靴子和裙角，又穿过长长的雪原通道。
　　大约又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能歇脚的地方。
　　杜栖野先朝洞内丢了一小团火焰，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这才拉着1号走进去。
　　他在两人中间拥起一团火，找出出发前藏在这里的背包。
　　洞外风雪肆虐，狂风呼啸，洞内却一片祥和。
　　1号看着他像变魔术一样取出御寒的外套、饮用水、食物还有一些药物，他一面拿，一面售卖物品一样逐个介绍。
　　“谢谢你。”1号郑重地说。
　　杜栖野没接这句谢。
　　他将悬空屏投在山洞的石壁上，在进入设置之前，先抓拍了一张照片。
　　1号此时没有获得共享权限，不知道自己坐在火光前好奇的样子被拍了下来。
　　“咳，”杜栖野清了下嗓子，“你刚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对。”
　　杜栖野得了肯定，切换到设置的页面，大方地开放共享权限。
　　相似的屏幕再度出现在1号面前。
　　她看着屏幕上出现自己的脸，又看到杜栖野连续点了六次确定，签了四个签名，然后跳出一个窗口提示，“已成功开放使用权限。”
　　“这是什么？”她才问出口，指尖隔着空气，并没有碰到什么，但屏幕上的画面随着她的动作发生了变化。
　　窗口之外出现解释的段落。第一行是概括性句子，第二行开始就是密密麻麻的说明，从通讯器是什么开始介绍……
　　1号果断看向第一行。
　　开放使用权限，意味着他人可以使用你通讯器的所有功能。
　　她给杜栖野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等到了青洲，再给你绑定新的。”他笑了笑，抖开手中的外套，“现在先用我的吧。”
　　1号慢吞吞地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屈着腿靠在石壁旁。
　　杜栖野教她拉进通讯器的屏幕，又点开新闻栏目，这才任由她自己操作，自己一门心思地热起食物。
　　1号打量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认真看新闻。
　　银河历397年1月21日星期六，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北部冰原的冰川发生不明原因的倒塌，与它隔着北海相望的青洲遭遇异常洪流。目前，距离灾害发生已经有七个小时，联盟、异能协会与研究院都派出救援队伍。
　　受灾群众都已经得到安置，搜救工作仍在继续。
　　1号松了口气，端正坐好。
　　杜栖野温热了一壶水，隔着杯子试了下温度，自己先喝了一口再递给1号。
　　“恋人需要这样喝水吗？”1号接过后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