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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冰原爆炸案(一) “因为人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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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方面派来接他们的人是一位体型娇小的姑娘,名叫安妮,长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金色短卷发。
从见上面开始,她就很是热情地打开话匣子,遇上商夕这种对方方面面都不太了解的社会新人,更是如鱼得水。
杜栖野对聊天兴致缺缺,一心二用地阅读布卡洛区的地图。
安妮操作着车辆从狭窄的间隔中穿出,同时兴致勃勃地发问。
“你之前来过布卡洛区吗?”
虽然同样坐在后座,这位执行部队长却显然没有交谈的意愿,安妮一开始还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但几轮提问都得到只言片语的回答,现在直接选择忽略了他。
“没有去过。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商夕的回应让她很有说话欲,安妮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道:“布卡洛区是北部冰原最大的平原,有一座纪念冰雕和冰雪王国,是近年来的热门景点。去冰原的游客都喜欢住在冰雪王国里。”
商夕点点头,又问,“你住在这里吗?”
“我是青洲人,偶尔做一做志愿者。最近游客比较多,忙不过来,我就来帮忙了。”
她甜甜地笑着,“等你们工作结束了,我可以带你们去附近玩哦!”
说话间,他们抵达通往布卡洛区的冰原之门港口。
海面上停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还遗留着冰川横流的痕迹。
但港口并未封闭,守在关卡的工作人员核对两次才放他们进去。
安妮跟商夕道别,拉着她加了联系方式。
杜栖野瞥了她一眼。
安妮如芒在背,但依旧保持微笑。
等只有两人的时候,杜栖野低声说,“她是维古斯塔家族的人,之后可能会告诉你一些跟案件有关的信息。”
安妮说过,冰雪王国的主人是维古斯塔家族,拥有对布卡洛区的完整开发权。就连纪念雕像,也是联盟征得他们同意之后才建造起来的。
“哦。”商夕心情沉了一分。
杜栖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补充了句,“但她一定也是跟你合得来,才会交换联系方式。”
商夕笑了笑,“谢谢。”
杜栖野想到曾经设想过的狂妄计划,觉得有些可笑。
他连商夕情绪低落都看不得,怎么可能让她经历被亲友遗弃的痛苦。
在乘船前往布卡洛区的时候,商夕站在甲板上,看鸟群从眼前飞过,心情轻松了许多。
头一低,看见阳光如碎金般洋洋洒洒落下,像是一面镜子照映出天空与行船,景色美得让光都沉溺了,滑入海底,不见踪影。
她正想回头,叫杜栖野一起来看看。
却见杜栖野手一指,“看!”
一头粉鲸从海水中腾空跃起,在光与影之间划下一道漂亮的弧形之后,又坠入海面,向水天相接之处游去,只留下身后的粉色雨珠。
“哇!”商夕小声惊叹,
一看水珠就要往甲板上袭来,她正想拉着杜栖野躲开,却被他牵住手。
之前还一言不发的人此时像位称职的导游,“这是少见的异能白鲸,对人类友好,它可以让水变成粉色的,称为桃花雨。据说淋过桃花雨的人,都能心想事成,好运连连。”
商夕闭了闭眼睛,脸上带着笑,“你也信这个吗?”
“嗯。”
商夕有些意外,总感觉这个人应该更相信自己。“为什么啊?”
杜栖野语调沉沉。“因为人力穷尽,依然不得所求,但还是想要好的结果。”
“哦。”商夕指着海面上零零散散飘着的河灯。“那那些呢?”
它们形状各异,不少都化开了,底部化开的面积更大,看起来是可溶于水的。
“是纪念,也是祈愿。”杜栖野说,“五年前这里发生过……”
他说着,意识到商夕是知道的,刚才安妮其实有说过。
交叉验证吗?他笑了一下。
“是为了纪念那次事故吗?我记得好像是雪崩。”
杜栖野给予肯定,“对。当时的监察带队调查的,是自然原因。”
“你不在?”
杜栖野苦笑,当时他要是能行动的话,怎么可能现在才见到商夕。
他简单地说,“受伤未愈,在明光城养伤。”
商夕扫了眼他浑身上下缠有绷带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布卡洛区的的安保负责人已经在港口等候许久,一看到两人上岸,就急急忙忙地迎上去。
他高高瘦瘦的,穿着很正式,领带都打得很规矩,仿佛他不是来协助调查案件的,而是准备出席晚会。
商夕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杜队,哎,欢迎欢迎。”他两只手热情地握住了杜栖野,“我是杨成,布卡洛区的安保经理。你叫我杨经理就行。”
“真不好意思,本来我们想自己查的,但主人家觉得我们安保队能力不足,还是得麻烦你们来一趟。”
杜栖野无意打机锋,“哦”了一声。
他没打算让商夕和杨成接触,也根本不想避嫌,虽然没牵着手,但亲密的氛围很明显。
杨成碍于他的眼神压迫,没主动去找商夕握手。
看商夕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愿,便继续朝杜栖野说话。
“这位是……”
杜栖野朝商夕歪头一笑,“我领导,姓商,来监督我工作的。”
“哎!这样啊!”杨成赶忙板正了自己的身姿,收起打量的目光。
商夕这才平平淡淡地说,“你好。”
杨成恭恭敬敬地回答,“领导好领导好,我……”他下意识伸手,却被杜栖野拦住了。
商夕没再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加快脚步。
杜栖野轻快地跟上商夕的步伐,偏过头给急急而奔的杨成提了个问题。
“现场什么情况?”
从港口到案发地点不到两公里,但杨成竟然走得有些喘。
他听见了杜栖野的问话,没着急答,从裤兜里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是这样的,”他松了松领带,眼睛又不自觉瞥向另一侧的商夕,“我们已经封锁现场了,不允许人进入,这些天住在冰雪王国的游客,也都没有放他们离开。”
杜栖野有意挡住他的视线,声音也冷了几分。“那维古斯塔家的人呢?他们当中有人离开了吗?”
“这……”
杨成无意识地摩挲裤腿,“我一个……杜队,你这话说得,我吃着人家的饭,这我哪能管得着啊。”
案发现场到了。
商夕见过案发前的图片,两厢对比,只会感到残酷。
原先矗立在游乐区中心的白鲸雕像被爆炸的冲击力炸毁,一大半的残骸掉进了海里,底座的中部呈粉碎性破坏,其他碎片七零八落,地面被炸出个大洞,裂痕蔓延到周围,看起来岌岌可危。
四名死者的遗骸更加令人不忍直视,血肉四散,难以拼凑完整。
安保队收集了现场的痕迹进行化验,经过几次模拟测试,推测出案发当时死者的所在。
“死者的位置和爆炸点我们都已经圈出来了。”杨成指着方向,脚步却不动了。
他讨好地笑了笑,“这场景我看了害怕,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喊我,哦不,给我打电话。”
杜栖野没法,只好加他好友。
两人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
正是午后时段,住在冰雪王国的游客陆续结束用餐,透过窗户,朝封锁地区张望,看到两人进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楼的宴会厅和人工花园里,嘴上抱怨着限制出行,话里话外却都在试探信息或摆脱嫌疑。
商夕没有选择分开行动,始终站在杜栖野左侧,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的温度比落雨区高。”杜栖野说道。
落雨区在更北边,就是商夕之前呆过的地方。
商夕点头附和,手指拿起一小块只有拇指大小的冰块,对着日光看了一会儿。
杜栖野单手打开证物袋,让她放了进去。
“为什么选它?”他问。
爆炸现场最不缺的就是破碎的冰块。
“它更浑浊。”
大部分物体都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在少有的保留些许形状的冰块里,这块的表面带有不明显的水痕和裂纹。
杜栖野结合安保队给出来的报告,一面走,一面说。
“白鲸雕像的底座高两米,是蓝色渐变的冰雕,现场收集到的材料里,它……对,你找到了它残余的部分。”
商夕从层层反光的碎片里,拈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薄片。
薄片滑落掌心,在溯洄的作用下渐渐变厚,变宽,最终大了一倍,厚度的改变却是微乎其微。
“组成它的物质都不在这里了,回不到没破坏前的时间线。”商夕摇摇头。
她滑动杜栖野的屏幕,“从报告和模拟来看,炸弹是被安置在雕像底座的,只是,底座是实心的,并且雕像周围设有一圈大理石围栏,禁止游客跨过围栏。”
杜栖野轻笑,“如果安保队没留意到,跨过围栏也不是难事。”
现场爆炸中心似乎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商夕转向画着死者位置的白圈。
杜栖野紧随其后,“你有什么猜测吗?”
“暂时不确定。”商夕瞥了他一眼,看他稳稳当当地跟过来才移开视线。
察觉到自己多此一举之后,她有点莫名。
杜栖野受伤的又不是腿,难不成还会在这里摔倒吗?
四名死者分别是两对情侣,一对坐在东南端,另一对坐在西北端,中间隔着难以高高的白鲸雕像,时时喷洒的喷泉,互不打扰。
坐在东南端的年轻情侣来自西大陆,都是普通人,交往三年多,这是第一次来北部冰原度假。男方克默尔索在公共福利局工作,接种过知识芯片,平日里老实话少,默默无闻。
他的社交动态基本都是转发工作信息,时不时夹杂着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偶尔分享和恋人的日常生活,相同的是,底下的互动都很少。
女方李濛的社交账号表达过对冰雪王国的向往。前天还发布了乘船时遇到桃花雨的视频,进入冰雪王国之后,也有录制参观的视频。
视频中的她明媚动人,活泼热情,她的动态底下点赞和评论的人数都很多,各行各业都有交集。
在她的联系人中,最近两天所加的好友就有一百多人,其中就有安保经理杨成。
从聊天记录来看,这位安保经理和李濛言语亲密,有过单独约会。
商夕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看警戒线外,正被众星捧月的杨成,无声地撇了撇嘴角。
杜栖野一直留意她的动作,此时适时地说,“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达到三百岁,最高寿有五百多,社会架构让人们各方面的观念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个人权利可以靠公共福利局保障,生存难度可以忽略不计。养育后代的职能由抚养中心承担,家庭意识淡薄。通过成年认定之后,对知识的需求可以通过接种知识芯片来实现。
所谓成年认定,就是通过一系列测试,证明自己能够与其他个体或组织维持友好互动,对各方面观点都持有包容开放的态度,没有极端思想,没有危害社会安全的倾向。
生命漫长,享乐不必赶早,任何时候都可以。
“哦。”商夕继续朝下一个白圈前进,这次她刻意没有去看杜栖野是否跟上。
她拿到通讯器的时候,就已经收集能够快速了解社会的资料,通过成年认定之后,也看到了接种知识芯片的信息,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察觉到身后有些加快的脚步,她放慢了步伐,等一股冰雪清冷裹着药香的气味靠近,她才继续前行。
跟前一对相比,西北端的情侣没有表现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们在晚上十一点半抵达布卡洛区,才在冰雪王国入住,就奔向白鲸雕像,为的是观赏可能会在凌晨出现的极光。
但他们运气不太好,凌晨两点下起了雪,在渐渐降低的温度下,他们咬牙撑到了凌晨四点,结果等来的是一场爆炸。
案发时间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没有目击证人,安保队也没有发现当晚有可疑人员出现在冰雕附近。
那么凶手是什么时候把炸弹放进雕像底座的呢?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会在死者当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