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苏醒 五年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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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开始苏醒的时候，周身的寒冷比意识更早回笼。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先听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随后这个框住她的空间带着她翻滚了几圈。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身上传来不同程度的撞击痛，1号皱着眉头睁开眼，被冰面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熏得眼睛疼。
她动了动手指，正想抬手按揉一番，不料手掌触碰到冰面的那一瞬，困住她的物体凭空消失，就像它从没存在过一样。
她从冰封中破出，栗色长发在空中飞舞，一袭孔雀蓝的长裙随她的移动画下飘逸的弧线，洁白的双足踩在不停落下的冰块上，足尖轻点，避开滚落的障碍，灵活得像一尾入水的半月斗鱼。
囚笼是消失了，但四面八方涌来的幽蓝色的海水将她吞没，身体在渐渐下沉。
1号动了动僵硬的躯体，慢半拍地回想起自己被冰封前发生的事情。
她原本好好地睡在专属的冰床上。
有个面具人带着空白试管接近，二话不说就要从她身上取血，1号当然不从。
可对方拥有冰系异能，冰原正是他的主场。
一场场淋漓的冰晶落下，1号受了不少伤，脚下的冰面染上点点血迹。
她且战且退，正想引他到空旷的地方，方便发挥自己的异能。
但是，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冰封在周围出现，刹那间将她冻成一块琥珀。
冰封的瞬间，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在层层压缩的空间中失去意识。
幸好，最终还是醒来了。
1号紧抿着唇，双掌交合，右手腕上的亮黄色发绳在时间系异能刺激下，绽开一朵小小的，杏黄色的花。
曾经溶解海水中的陆地与岩石，正在跨越时间的屏障，回到它们还未溶解的时刻，成为她脚下的踏板。
身上的痛楚还没消散，但她并没有外伤的痕迹，只有斑斑点点血迹昭示伤口曾经存在。
1号从脚下借力，同时头上积压的海面像被巨石凿开一般，留出可供一人出入的通道。
她终于一跃而出，半跪在地。
栗色长发被海水浸湿，垂在身侧，长裙铺地。
身后一股力量破空而来，1号警惕回头，站起身，背在身后的手臂微微颤抖。
来人却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面具人。
男人左臂绑着绷带，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本该是多情的眼睛，他的目光却好似抹了一层白霜，像是结霜的桃花，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黑色工装服的贴袋上缀了一颗白色的六角星，底下写着一行小字：执行部队长杜栖野。
杜栖野心上翻腾，好像有一股轰轰烈烈的冲击把他的四肢百骸炸成碎片，整个冰原里呼啸的冷风都灌入他空洞洞的身体里，肆意叫嚣，让他险些没能站住身子。
他紧握的手心里，因为心绪翻涌难抑而出现的蓝火时隐时现。
火系异能。
白色六角星有点眼熟，但男人的眼神有些陌生。
1号听着自己鼓鼓而作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刺痛，她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杜栖野声音低哑，“商夕，我来接你回家。”
1号咂摸着这句话，同时打量着面前的人。
杜栖野比那位冰系异能者还高一些，体型上也有差异，更重要的是，这位队长的左臂受了伤。
“你说我是谁？”
怀疑的目光比寒风更刺骨。
杜栖野从脖子到还缠着绷带的左臂忽地变得僵硬起来，好像心脏的血液供给忽然断掉，导致他无法感知到身体的状态。
“你不记得我？”
1号摇头，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好半晌才回答：“我们是恋人。”
1号仍在看着他，没有走近，却也没有后退。
“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问题并不尖刻，但杜栖野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似乎逼问得太紧了。
他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1号歪着头，瞥了杜栖野几眼，但没有松口。
她身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异能也在慢慢恢复，身上的水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先前狼狈的模样一去不复返。
此时他们正站在冰原腹地，被群峰拱卫其中，寒风从熔化的洞口中呼啸驰过，悉数被杜栖野挡在身后。
白皑皑、布满裂痕的冰原穹顶上，离地三四米处有一块立起来的方形冰川，那是她五年来休眠的地方。
1号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床，又瞧了瞧杜栖野。
这里不安全了，她得离开。
她也还需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一个人再怎么和人毫无关联，也不会像一阵风吧？
思索中，1号听到杜栖野开口。
“现在是银河历397年。五年前，你参加过一场选拔赛，记得吗？”
五年前，1号第一次醒来，身边只有右手腕上头绳和一张刻着“1号”字样的冰床。
那是她目前所有记忆的起点。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当时冰原发生了一场事故，她救下了一些人，其中就有异能协会的会长万如海，于是受邀参加选拔赛。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白色六角星眼熟了，那是异能协会的标志。
“继续说。”
杜栖野不疾不徐地说：“你拿了选拔赛的第一，成为异能协会监察的预备役。五年来我提出很多次申请，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今天万会长下达正式文件，你现在是执行部的监察了。”
他说着，唤醒手腕上的通讯器，一面悬空屏幕在空气中凝结。
1号抬眼看去，先是看到万如海的说话视频。
万如海一头白发，长着端正的国字脸，和善中带着威严。“1号这孩子应该还在北部冰原，具体在哪我也不太确定。你去接一下。问问她同不同意。”
视频消失后，她眼前出现一叠叠的申请表格，大方框里装着小方框，小方框里装着更小的文字。
这就是正式文件吗？
她不禁后撤半步，以求减轻满屏文字攻击带来的伤害。
五年来她也就醒了这两回。
上一次纯靠肌肉记忆进行比赛，连正常交谈都没有几句，让她从大量文字里提取信息，太过强人所难了。
但她仍然摆出一副认真阅读的姿态，数着时间留下停顿的空档，点了点头，像是接收了信息。
她看向杜栖野，“还有吗？”
杜栖野心念一动，悬空屏上出现一张照片。
是一张一寸照。
年轻女人长着鹅蛋脸，栗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脸色苍白，杏眼却如一汪清泉般明亮，嘴唇紧抿着，像是不太高兴。
照片底下是工工整整的两行字。
姓名：1号。
异能：未知。
1号陡然看到自己的样子，有些惊奇地看着杜栖野，还朝前小小迈了一步，很是克制地将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去。
如果不是依然保留些许对陌生事物的警惕，她或许已经上手碰一碰了。
杜栖野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像是从乌云背后逃脱的太阳不仅晒暖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眼上的薄霜悄然融化，只留下一点水雾挂在眼睫处。
1号怔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触碰，察觉到自身异常，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
“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杜栖野说。
他高举的右手掌心里的蓝火慢慢归于沉寂，周围的风似乎也停了。
1号正要再听下去，忽然瞥到杜栖野向她袭来的手臂，掌中蓝火赫赫。
她冷脸格开杜栖野的手，同时脚下借力，向他受伤的左臂用力踢了一脚。
出招迅猛，但不算很致命。
这样的攻击，有很多方式可以化解。
杜栖野却生受了这一脚，还没痊愈的骨伤似乎移位了，但他一声不吭，顺势抓住1号的手，将人往怀里带。
1号矮身抓过，借着身位就要来个过肩摔，同时手上凝出一道冰状的匕首。
可还没等她用上这把匕首，就感受到一股猛冲的力量从身后撞来，像是一颗高速暴冲的子弹，两人跌了个趔趄。
杜栖野没受伤的手失踪紧紧地抓着她，在跌倒前以自己的身躯为底，成了1号与冰面的缓冲带，身下传来冰面裂开的声音。
1号迅速起身，对上去而复返的面具人。
他伤口裸露的指节泛起冰霜，左手上仍然握着那支空白试管，身上有不少污渍，像是刚从某个坑底爬出来的。
1号没有犹豫，欺身而上，目标直指面具人手上的试管。
这支试管没有刻度，顶部放着一只金色的塞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1号出招凌厉，即使偶尔分神回看杜栖野的状况，也还是占据上风，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面具人的胸骨的缝隙。
她有点意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打斗还没停止，面具人仍在寻找机会给她制造伤口。
1号手臂和肩膀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不过眨眼间，伤口完全消失，只留下血迹。
她又提腿攻向面具人最为脆弱的腰腹，面具人立时抬掌格挡，化掌为冰刃，朝1号猛力一击。
1号不避不让，掌下冒出一股蓝火，火舌猛烈窜起，险些吞噬试管。
面具人犹豫一瞬，硬挨了一记重踢，飞起的身躯滑出五米远，离冰冷的海水不到一米的距离。
身前是失去反抗力量的面具人，身后是不知道伤势如何的杜栖野。
1号没有过多纠结，她也没有工具可以捆住面具人，回身朝杜栖野走去。
对方朝她出手并不是要伤害她，而是让她避开身后的攻击。
1号半蹲着，先查看了被她踹过的左臂，张开手掌……
但杜栖野不太配合，握住了她准备使用异能的手。
1号想了想，解释了句。“我先帮你治疗。”
“不用。”杜栖野半坐着，头一偏，示意她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东西，“先把人……”
他话没说完，就听到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1号回头，冰面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裂口，面具人已经坠入海中。
“算了。”杜栖野叹了口气，“我们先离开这里。”
1号没动，盯着杜栖野站起身，试图看出对方的伤势。
“你后背也受伤了吧？”
杜栖野后心的确挨了一击，蓝火已经将冰刃融化，只余下破破烂烂的衣物和血迹未干的伤口。
他刚才那么久没动作，就是因为当肉垫的时候冰刃刺得更深了，缓过花了点时间。
1号还在看着他，杏眼里盛了一点愧疚。
杜栖野不答反问。“你现在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了吗？”
“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想伤害我也不太容易。”
1号嘴上是这么说，可当发现杜栖野步伐有些摇晃的时候，还是伸出援手。
但杜栖野并没有领情。
他避开了1号的搀扶，只虚虚地扣着她的手腕。
杜栖野问得很轻，“你身上都受过什么伤？”
1号甚至没听清完整内容，但他却不说话了。
1号板起脸来，虽然自己确实害他受伤，但也不必拒绝帮助吧。
不想欠这种小气鬼的人情。
“我帮你治疗。”她强硬地拉住杜栖野，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治疗系异能。”
杜栖野低头看着她，仍是拒绝。“你没有。”
1号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杜栖野忽然放大的脸，唇瓣一冰，她眨了眨眼，还没动手把人推开，杜栖野又回归原位了。
“你在做什么？”1号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制自己想抚上唇角的冲动。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而已。
她瞪着杜栖野，等着他给自己找个活命的理由。
杜栖野神色如常，在1号没注意的地方，虚扣着她手腕的掌心克制地吐着矮矮的火苗。
“别让自己受伤，也不要轻易替人治疗。”
1号拧眉，“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