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归来[异能悬疑]》94482

13、白蔻其人 说好的休息

　　商夕昨晚查过往新闻，到天快亮了才睡着。此时听着门铃声，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
　　在翻身的间隙瞥见空了的邻床，她又探出头，这才意识到花欲闲他们应该是走了。
　　她唤起通讯器，一看时间，上午九点。
　　列表里有十一条杜栖野的未读消息，从六点半到九点整，每隔十五分钟发一条。
　　商夕抱着被子坐起来，无力维持平静的表情。
　　她心念一动，回了一条：“存活。”
　　杜栖野回她，“真好。”

　　“今天不是休息吗！”商夕草草洗了把脸，气冲冲打开门。
　　门外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衣着简单，顶着一头仅到后颈的乌黑短发，露出小巧的耳朵，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眼睫毛又长又浓密。
　　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扑面而来。
　　商夕火气消了大半。
　　没等她说话，对方就摆出了友好的握手姿势，“你好，我是白蔻。”
　　“商夕。”
　　商夕咧出一个笑脸，瞪了一眼在白蔻身后两步之遥的杜栖野。
　　杜栖野伤势痊愈，长身玉立，看起来君子端方。

　　其实……商夕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人大概是料到自己昨晚晚睡，又有起床气，所以只发了信息，没有拨通通讯，现下也没有来敲门。
　　而是让一个陌生人来按门铃。
　　等等，研究院失窃案的报案人，就叫白蔻。

　　她本以为门外是杜栖野，所以头发都没理就去开门了，就等着杜某人说不出个一二三，可以说他一顿。
　　结果……
　　商夕把两人引进门，白蔻在热水氤氲的水汽中说出自己的来意。

　　五天前，研究院举办年度嘉奖晚宴，各行业都有派代表到场。白蔻后半程没有参与，回到实验室查看实验进展。
　　临走前她检查设备，发现少了一瓶试剂。她当即上报给院长。
　　但是直到次日中午，也没有发现有人来查，白蔻于是自行报案。
　　但她没能等到罗潮生和蓝浅的到来，因为院长给了一个紧急的协助任务。
　　白蔻平静地说:“等我任务结束，就看到异能协会推送结案说明了。”
　　商夕昨天粗略地扫了一眼，趁着白蔻讲述的时间回忆了一下。

　　结案说明里的记载非常简单。
　　报案人发现重要试剂失窃，要求寻回失物。我方队员赶到青洲研究院总部，院长拉普拉斯接待，并告诉他们已经找到失窃物品，是新人研究员亚真不慎将其带离实验室。当事人亚真的说辞与院长所说一致，请求结案。
　　本着责任到人的原则，罗潮生和蓝浅在青洲逗留了三天，但都因故没能见到报案人，只好填写结案说明。

　　“你觉得结案说明有疑点？”商夕试探着问。
　　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想听听有经验的某人会怎么看，结果一转头，某人把早餐摆上桌了。
　　商夕小小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你在干什么？
　　杜栖野捕捉到她的视线，挑眉一笑。

　　白蔻心无旁骛，回答道：“亚真是我手下的研究员，他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嗯？”
　　白蔻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我想你们再去查一下，其中一定有隐情。”
　　杜栖野回到沙发旁，“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潮生和蓝浅继续处理的，但是他们不能及时返回，利亚特现在就想要重建纪念雕像，需要有执行部人员督办。”
　　话音落下，另外两束目光都落到商夕身上。

　　“领导，你觉得呢？”杜栖野说。
　　白蔻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眼里闪出几分殷切。
　　商夕道：“好。我们跟你去看看。”
　　白蔻连连点头。
　　明明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商夕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连头发都是飞扬的笑。

　　三人一同坐下吃了些早餐。
　　白蔻直到吃饱喝足了，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人一起吃饭了呢？她认识杜栖野这么多年，都没在同一张桌子上坐过。
　　“这就是丢失的试剂吗？”商夕喊她确认案情信息。
　　照片上是同样的金色瓶塞，似曾相识的红色溶液。
　　白蔻看过来，确定地说：“是的。”
　　“这种试剂一般用来做什么，都有哪些人能接触到？你可以给我一份说明吗？”
　　“当然。”

　　此时，杜栖野正在查收罗潮生寄回来的快递，张颂藏在自己床头柜暗格里的试管碎片。
　　时间久远，试管空放，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试管也只剩下瓶塞还保留原样。
　　他一回头，看到商夕和白蔻各自坐在沙发的两边，彼此都不说话，但是偶尔会相互戳戳，看一眼对方的屏幕。
　　然后她们一对视，就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小心翼翼地落在商夕的一小半边脸上，她栗色的长发随动作起舞。
　　像是昨日重现。
　　杜栖野脱口而出，“宝贝。”
　　“啊？”商夕一脸懵。
　　白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收敛了笑意。

　　杜栖野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这里有潮生他们寄回来的物证，你过来看看？”
　　商夕起身，脑袋里循环着刚才听到的称呼，和杜栖野并肩而立，手掌捏着试管碎片。
　　一刻钟后，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不到这片碎片在过往时间线里的轮廓，也就没办法让它溯洄到对应的时间点。

　　商夕动作很小又很迅速地瞥了杜栖野一眼，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对上视线了。
　　“怎么了？”杜栖野低低地笑着。
　　她小声回答：“好像复原不了。”
　　“不碍事，你已经保留了最重要的证物。”
　　“哦。”

　　商夕看似同意了他的说法，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强烈要求自己拿着这一份证物袋，并且趁着杜栖野不在场，将袋子放进风衣口袋里，确保自己可以很方便地拿取，又不会掉出来。
　　白蔻神情疑惑地看着她，“不会扎到吗？”
　　“不会，”商夕露出计划得逞的笑，“证物袋很结实。”

　　由于罗潮生和蓝浅之前的调查受阻，他们这次打算用其他理由随白蔻进入研究院。
　　商夕伪装成白蔻的朋友，而杜栖野则以执行部队长的身份，请白蔻帮忙检测秘密证物。
　　路上商夕收到白蔻的信息。
　　她坐在副驾驶位，白蔻坐在后排，不到两臂的距离，发信息？

　　“杜栖野在追你？”白蔻开门见山。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多半会觉得白蔻或许对杜某人有特殊的想法，抑或是曾经有过某种亲密的关系。
　　但是商夕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或许。他觉得我是他失踪的恋人。”
　　白蔻立刻回复一排问号。
　　紧接着，她又追问：“所以你总是查常识，是因为你失忆，而不是记忆力不好？”
　　我哪有查常识……商夕在心里反驳。

　　你给我的说明里，一句话里有三个专业名词，就算我没有失忆，我也不一定读得懂吧！
　　“不好意思，之前误解你了。”白蔻诚恳回复，还加了一个“猫猫举白旗”的表情。
　　可爱猫猫！商夕把表情存下来。
　　她回复：“没关系。你刚才想说什么？”

　　这回白蔻发来一段话。
　　她说：“我从初级教育阶段就认识杜栖野了。当时，我不小心摔进水池了，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和罗潮生一起救了我。但他说他是受人之托，让我别太感谢他。”
　　既然他这么说，白蔻自然就不感谢了，之后也没关注杜栖野的消息。

　　商夕正要查“初级教育阶段是什么”，白蔻的下一条解释就来了。
　　“初级教育面向的对象是儿童，学习目标是习得基础的生活常识与基本生活能力。简单地说，就是让儿童拥有阅读少量文字的能力，知礼仪，懂廉耻，能够和同龄人融洽相处。这时候的考试也分文试、武试和综合测试三大试，基本上都是傻子试题，不过杜栖野每次都是三大试第一，存在感很强。”
　　所以他们是小时候就认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白蔻为什么对我没有任何印象呢？

　　商夕看得一脸凝重。
　　我是什么时候和杜栖野认识，又是什么时候交往的呢？
　　白蔻继续说：“中级教育阶段的第七个秋学期，我十六岁。杜栖野邀请我开展研学活动，但我在忙着研究院的选拔，就拒绝了。后来，他每年的8月6日，总是莫名其妙给我发一条信息，问我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来找我。拉黑了也发。”
　　白蔻也很健谈啊。
　　商夕感慨了一句，又马不停蹄地看白蔻发来的下一句话。

　　“我觉得很烦。所以，三年前，我去明光城找他，让他有话直说。但是我听到了他和罗潮生的对话。杜栖野有一个深爱的恋人。”
　　商夕缓缓坐直了，还没等她捋出头绪。
　　却又看到白蔻一锤定音地说，“你可能是他恋人的替身。”

　　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心脏忽地顿了一下，杂乱无章的律动搅得脑袋轰响。
　　商夕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杜栖野。
　　我会不会是一棵异能植株变成的人？她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所以杜栖野可以靠小花绳确定我就是他要找的人，写着“1号”的冰床就是我的培养皿？

　　感谢白蔻，如果不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了解到培养皿这种东西。
　　“你查过他？”她问白蔻。
　　这回白蔻的语速就慢了些，“是，但我并没有查到那些时间节点的特殊性，也不知道他的恋人是谁。”
　　“人失忆了就容易被骗。”白蔻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太受印随效应的影响，这时代男人多得是，恋人也可以定制，不要着急。你要是愿意，想了解什么都可以来问我。”
　　“印随效应的表现之一，会紧紧跟随着第一个看到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