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与死对头继妹冷宫开局》李慕安

23、遇袭

　　从京畿三县回来之后，孟好忙了整整一个月。
　　义学和施药点的事铺开了。平谷、密云、武清三县各设一处义学、一处施药点，先生和大夫都从当地请，束脩和药材由公主府拨。宋书晓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银子花在什么地方都记了册子。沈昭从义学那边抽了两个大孩子去平谷帮忙打前站，赵家和钱家也各派了一个管事去密云和武清协助。褚善和褚遂听说孟好在京畿三县办义学，又各添了一笔银子。皇帝拨的那笔款子还没动，孟好把它留作底金，以备不时之需。
　　六月初，孟好又出了一趟京。这次是去平谷验收义学。平谷的义学办在县城东边的一座旧祠堂里，收拾出来两间屋子做课堂，收了十几个孩子。先生是当地一个老秀才，六十多岁了，耳朵有些背，但教孩子识字很有耐心。孟好去的时候正值午后，孩子们在屋里念书，声音朗朗的。她站在窗外听了一阵，没有进去打扰。
　　宋书晓站在她旁边，也听了一阵。“比你当年在上书房念得好。”
　　孟好瞥了她一眼。“上书房不念书，只考试。”
　　宋书晓笑了一声。
　　从平谷回来的路上，天忽然阴了。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乌云从西边压过来，不到半个时辰就遮了半边天。周护卫看了看天色，催马赶到马车旁边。
　　“公主，要下雨了。前面有个驿站，先歇歇脚，等雨过了再走。”
　　孟好掀开车帘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远处已经能看见闪电在云层里窜动。她点了点头。“去驿站。”
　　马车拐下官道，往驿站方向走。驿站不大，就几间瓦房，门口挂着褪色的幡子。周护卫先带人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才让孟好和宋书晓下车。驿丞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小男人，见来了客人，赶紧迎出来，点头哈腰地安排屋子。
　　雨在她们进屋之后没多久就落下来了。又急又密，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孟好坐在驿站的堂屋里，端着一碗热茶，看着窗外的雨幕。宋书晓在旁边翻着平谷义学的册子，偶尔记一笔。
　　雨下了大半个时辰还没停。天色越来越暗，堂屋里点了油灯，光线昏黄。周护卫进来禀报，说雨太大，官道泥泞，今晚恐怕走不了了。孟好说那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驿丞安排了四间房。孟好和宋书晓一间，周护卫和两个护卫一间，其余人在外面搭了棚子守着。孟好进了屋，把湿了的外衫换下来，坐在床沿上。宋书晓在旁边拧干帕子，递给她擦脸。
　　“这雨下得邪性。”宋书晓说，“六月天，这么大的雨，少见。”
　　孟好擦了擦脸，把帕子放下。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往外看。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驿站门口那盏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光晕模糊。
　　“早点睡。”孟好说，“明天赶路。”
　　两个人吹了灯，合衣躺下。雨声很大，打在屋顶上，把其他声音都盖住了。孟好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平谷义学的事。那个老秀才说，孩子们学得很快，有几个孩子已经能背《三字经》了。她想回去之后让林姑娘给平谷义学写几幅字帖，孩子们练大字用得着。
　　正想着，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声音从屋顶传来，像是有人在瓦片上踩了一脚。孟好睁开眼，屏住呼吸。雨声很大，但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她伸手碰了碰旁边的宋书晓。宋书晓几乎同时醒了，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
　　“屋顶有人。”孟好贴着宋书晓的耳朵，声音压到极低。
　　宋书晓的手紧了紧。
　　孟好慢慢坐起来，摸到枕边的短刀。那是皇帝赏的那把镶宝石的短刀，她出京之前随身带着。她握着刀柄，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摸到门边。宋书晓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一根从包袱里抽出来的铜簪——不长，但尖。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周护卫的暴喝：“有刺客！”
　　孟好一脚踹开门。雨幕扑面而来，冷得她一激灵。院子里已经动上了手。周护卫和两个值夜的护卫挡在堂屋门口，跟三个黑衣人缠斗。黑衣人蒙着面，手里握着窄背长刀，刀法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周护卫肩上已经挨了一刀，血混着雨水淌下来，但他咬着牙挡在前面，不让黑衣人靠近堂屋。
　　孟好没有犹豫。她冲进雨里，短刀出鞘。黑衣人见有人出来，分了一个过来。那人刀锋一转，直劈孟好面门。孟好侧身闪过，雨水灌进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她凭感觉挥了一刀，刀锋划破了黑衣人的袖子。那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姑娘能动刀。
　　宋书晓从侧面冲上来，铜簪狠狠扎进黑衣人的手臂。黑衣人吃痛，刀势一缓。孟好抓住这个空档，短刀直刺，扎进黑衣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周护卫那边已经解决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周护卫追了两步，被伤腿拖累，没追上。另一个黑衣人被孟好和宋书晓逼到墙角，周护卫赶过来一刀柄敲在他后脑上，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雨还在下。
　　孟好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短刀上滴着血和水的混合物。她的呼吸很急，心跳得快要撞破胸口。宋书晓站在她旁边，铜簪还攥在手里，簪尖染着血。她的脸色惨白，但站得稳稳的。
　　“你受伤了？”孟好转头看她。
　　宋书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血已经被雨水冲淡了。“皮外伤。”她说，“你呢？”
　　孟好动了动胳膊。左肩旧伤的位置隐隐发痛，但没有新的伤口。“没事。”
　　周护卫已经带人把倒地的两个黑衣人绑了，拖进堂屋。跑掉的那个，他派了两个人去追。驿站里点起了灯，驿丞缩在柜台后面，吓得直发抖。孟好和宋书晓换了干衣裳，坐在堂屋里。宋书晓的手臂被随行的护卫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有大碍。
　　周护卫跪在孟好面前。“属下护卫不力，请公主责罚。”
　　孟好看着他肩上的伤。“起来。你做得很好。把那个活口的蒙面揭了。”
　　周护卫起身，把绑在柱子上的黑衣人蒙面扯下来。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粗粝，嘴角带着血沫。孟好不认识他。
　　“谁派你来的？”孟好问。
　　那人闭着眼不吭声。
　　周护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牙缝里果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毒囊，已经被周护卫眼疾手快地抠了出来。那人见毒囊被取，脸色灰败下来，但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孟起来好看了他一阵，没有再问。她转头对周护卫说：“天亮之后把他押回京城，交给大理寺。就说昭阳公主在平谷县境遇刺，活口一个，请大理寺审。”
　　周护卫应了。
　　天快亮的时候雨才停。孟好和宋书晓没有再睡，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守着雨后的寂静。天边渐渐泛起灰白，驿站外面的官道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
　　“你觉得是谁有点？”宋书晓开口。
　　孟好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想了想。“能在京畿道上安排刺客的，不是一般人。要么是京城里有人透了我的行踪，要么是地方上有人接应。”
　　“皇后？”
　　“有可能。褚彦被禁足，皇后替他铺路，我出京的事她一定知道。但她未必会亲自动手，她可以让周延年或者崔尚书出面，找地方上的人办。”
　　宋书晓沉默了一阵。“回去之后怎么办？”
　　孟好放下茶碗。“把活□□给大理寺。大理寺审出什么就是什么。审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让所有人知道，有人在京畿道上刺杀昭阳公主。这件事传出去，皇帝不会不管。”
　　天亮之后，一行人收拾停当，押着活口往京城赶。雨后的官道泥泞难行，马车走得慢，原本一天的路程走了两天。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孟好没有先回公主府，直接进了宫。她把遇刺的事在养心殿里跟皇帝说了一遍。皇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在你的辖地上动手。”皇帝的声音很低，“这是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朕来的。”
　　孟好跪在地上没有说话。皇帝沉默了一阵，开口：“把活□□给大理寺。朕会让大理寺卿亲自审。你回去歇着，这几天不要出京。”
　　孟好谢恩退出。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她看见刘全站在门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刘全跟了皇帝三十多年，皇帝的心意他比谁都清楚。他朝孟好点头，说明皇帝是真的动了怒。
　　回到公主府，宋书晓已经让人烧好了热水。孟好洗了澡，换了衣裳，坐在正堂里。褚盛得了消息，从宫里赶了出来。他进了正堂，看见孟好坐在灯下，脚步顿了顿。
　　“阿妹。”
　　孟好抬起头。十五岁的少年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走过来，在孟好对面坐下，看了她一阵。
　　“伤着没有？”
　　“没有。”
　　褚盛松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阵。“我在宫里听说了。大理寺卿已经接手了，活口押进去了。父皇下了旨，严审。”
　　孟好点了点头。
　　褚盛看着她，忽然开口：“阿妹，你怕不怕？”
　　孟好想了想。“当时不怕。现在回想后怕。”
　　褚盛沉默了一阵。然后他伸出手，把孟好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手掌温热干燥，握得很紧。“以后出京，多带些人。”
　　孟好反握住他的手。“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