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与死对头继妹冷宫开局》李慕安

17、赏花宴

　　褚熙的帖子是三月中旬送来的。
　　宋书晓把帖子递到孟好手里的时候，顺手附了一句：“永安公主在城东的别院里办赏花宴，请了十几位世家贵女。你是头一个收到帖子的。”
　　孟好展开帖子看了看。褚熙的字迹工整秀气，措辞带着几分亲近：“十二妹，园子里的牡丹开了，今年开得比往年都好。你若得空，来坐坐。不必穿礼服，家常衣裳就好。”
　　孟好把帖子放下，想了想。“褚熙办赏花宴，请了十几位贵女，头一个给我下帖子。这是要把我推到人前。”
　　宋书晓点头。“她是在替你铺路。那些世家贵女背后都是朝中有分量的家族。你去了，跟她们见了面，往后走动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孟好沉吟了一阵。“那就去。你跟我一起。”
　　赏花宴定在三月十八。那天一早，孟好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料子是去年皇帝赏的云锦，但她让宋书晓把式样做得素净些，只袖口和领口绣了一圈细细的缠枝纹。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支白玉梅花簪，腕上戴了一只素银镯子。整个人清爽干净，不张扬，也不寒酸。
　　宋书晓也换了一身杏色的衣裳，腰间挂着公主府总管的令牌。她站在孟好旁边，两个人一素一淡，倒像是姐妹。
　　马车在城东别院门口停下时，已经有好几辆马车停在那里了。孟好下了车，早有褚熙身边的丫鬟在门口等着，引她往里走。别院不大，但布置得精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满园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压弯了枝头。花香浓郁，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
　　褚熙坐在园子中央的凉亭里，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发间插着赤金步摇，容光焕发。她看见孟好进来，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
　　“十二妹，这边。”
　　孟好走过去，行了个礼。褚熙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又朝宋书晓点了点头。“青梅姑娘也来了。坐吧，今天不必拘束。”
　　宋书晓谢了座，在孟好下首的位置坐下。她今天话不多，安安静静地喝茶，但目光一直在观察亭子里的其他人。
　　亭子里已经坐了五六位贵女。孟好逐一打量，褚熙在旁边替她引荐。穿水红色褙子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姓崔，面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穿碧色衣裳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家的女儿，姓周，年纪不大，但举止沉稳。还有两位是武将家的女儿，一位姓赵，一位姓钱，都是将门出身，说话爽利。最后一位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安安静静地喝茶，不太说话。褚熙介绍说她姓林，父亲在太常寺任职，家世不算显赫，但林姑娘本人书画双绝，在京中才女里排得上号。
　　孟好一一见礼。几位贵女对她显然早有耳闻，有的态度热络，有的打量试探，有的不冷不热。孟好应对得体，不卑不亢，说话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寒暄过后，褚熙提议去园子里走走。一行人沿着□□往牡丹丛深处走。褚熙走在最前面，孟好跟在她旁边，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
　　“十二妹，”褚熙压低声音，“今天这些人，有几个是我特意替你请的。崔家那位，她父亲在礼部，管着公主册封和食邑的文书。周家那位，她父亲是周廷玉的弟弟，翰林院里说话有分量。赵家和钱家都是武将世家，跟沈昭家里有旧交。林姑娘虽然家世一般，但她父亲在太常寺，管着祭祀和礼乐，往后你要办什么大典，用得着。”
　　孟好听着，心里明白褚熙替她考虑得很周全。这几位贵女背后代表的东西，比她们本人的身份更重要。礼部、翰林院、武将世家、太常寺，褚熙几乎把孟好可能用到的关系都替她请来了。
　　“多谢姐姐。”孟好说。
　　褚熙摆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施药、义学、疏浚清河。你在外面跑，我在宫里待着，帮不上什么大忙。能替你铺铺路，我就铺。”
　　孟好看着褚熙的侧脸。二十一岁的永安公主，嫁了人，有自己的府邸和身份，在皇帝面前说话有分量。她替孟好挡过和亲，替孟好在皇帝面前求过情，如今又替她铺路。这份情，孟好记在心里。
　　“姐姐，”孟好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褚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孟好一眼，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很深，但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你是我妹妹。我不帮你帮谁。”
　　孟好没有再问。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众人回到凉亭里喝茶吃点心。崔家姑娘提起最近京城里议论纷纷的清河疏浚，说昭阳公主做的是一件功德事。周家姑娘接话，说她父亲在翰林院听人提起过，说昭阳公主的义学办得好，收的都是平民子弟，不收束脩。赵家和钱家两位姑娘也说了几句好话，说沈昭在公主府义学教骑射的事她们听说了，沈家嫡女肯去，说明公主府的义学确实不一般。
　　孟好一一应了，没有多说。她注意到林姑娘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亭子外面的牡丹丛上。孟好找了个空档，端着茶盏走到林姑娘旁边坐下。
　　“林姑娘。”孟好开口。
　　林姑娘转过头来，微微欠了欠身。“公主殿下。”
　　“听永安姐姐说，林姑娘书画双绝。”孟好说，“我府上的义学收了十几个孩子，想教他们写大字，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字帖。林姑娘若有空，改日能否来义学看看，替我参详参详？”
　　林姑娘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昭阳公主会主动跟她搭话，更没想到是为了义学的事。她看着孟好，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公主相邀，不敢推辞。”
　　孟好笑了笑。林姑娘也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赏花宴散场的时候，褚熙送孟好到门口。她拉着孟好的手，站在别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满园的牡丹在夕阳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十二妹，”褚熙说，“你今天跟她们都搭上话了？”
　　“嗯。几位姑娘都挺好。”
　　“崔家和周家那边，我替你递个话，往后你府上有什么事，她们能帮的会帮。赵家和钱家是武将路子，跟沈昭家走得近，你让沈昭替你走动就行。林姑娘那边，你给她一个名分，她在太常寺帮你看些文书上的事，比她自己在家闲着强。”
　　孟好点头。褚熙替她想得周到，她领这份情。
　　“姐姐。”孟好开口。
　　“嗯？”
　　“你为我的事费了这么多心，我没什么好回报你的。”
　　褚熙看着她，忽然伸出手，理了理孟好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凉意。孟好站着没动，看着褚熙的眼睛。二十一岁的永安公主，眉眼间有少女的明艳，也有为人妇之后的沉稳。她看着孟好的目光很柔，深得像一汪水，孟好有些看不透。
　　“你不用回报我。”褚熙收回手，笑了笑，“你好好做你的事。你做得好了，我就高兴。”
　　孟好看着她，没有说话。
　　回公主府的路上，宋书晓坐在马车里，一直没开口。孟好靠在车壁上，回想着今天见的人、说的话。褚熙替她把路铺到了这个份上，接下来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褚熙对你确实上心。”宋书晓忽然开口。
　　孟好偏头看她。
　　宋书晓靠在另一侧车壁上，视线落在车帘外面掠过的街景上，表情淡淡的。“今天她拉你手的时候，看了你很久。她替你理头发的时候，那眼神——”
　　她停了一下，没说完。
　　孟好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宋书晓收回视线，看着孟好。马车里光线昏暗，但孟好能看见她的眼睛很亮，表情很平静。
　　“我没想说什么。”宋书晓说，“就是觉得，褚熙这个人，对你比亲姐姐对亲妹妹还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孟好看着她，沉默了一阵。宋书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孟好认识她二十多年了，知道她这副表情底下藏着什么。
　　“宋书晓。”孟好叫了她一声。
　　“嗯？”
　　“你又在想什么？”
　　宋书晓撇了撇嘴，重新靠回车壁上。“没想什么。累了。回去让厨房做碗面吃。”
　　孟好没再追问。马车辘辘地往前走，车窗外传来坊市里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春日的傍晚，天色还亮着，暖融融的余晖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孟好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褚熙今天的眼神，她不是没注意到。但有些事，她现在不能想。路还长，还有很多事要做。褚熙的心意，宋书晓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但眼下她最要紧的事，是往前走。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孟好睁开眼睛。宋书晓已经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口等她。孟好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宋书晓伸手扶了她一把。动作很自然，扶完就松开了，转身往府里走。
　　孟好跟在她后面进了门。院子里桂花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厨房已经备好了晚饭，热腾腾的香气从灶间飘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