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79、邪术 何祀下

　　何祀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回城里找韩祭，而是一个人提着那把生锈的匕首，满身是泥、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和死气，一脚踹开了废酱园子的大门。
　　院里的黑狗血阵已经彻底激活了。正堂供桌上的两根惨白蜡烛烧得飞快，黑漆棺材盖半开着，秦楚那毫无生气的魂体就被困在棺木里，而阵眼中央，澹终岁手持桃木剑，正准备割开被绑在一旁的鹤林的手腕。秦晋在旁边被几道黄符钉在墙上，水红戏袍撕裂，眼看就要随阵法一起被炼化。
　　听到破门声，澹终岁猛地转头，看到是何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这半吊子野路子，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何祀没废话，他抬起满是泥污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渗人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送死？老子今天来，是送你这牛鼻子上路的。”
　　话音刚落，何祀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般冲了过去。
　　澹终岁冷哼一声，桃木剑一转，左手掐诀，正堂里布下的阵势瞬间发动，无数道阴冷的风刃夹杂着阴气朝何祀席卷而去。
　　何祀根本没有躲闪，他甚至连防御的招式都没做，硬生生扛下了那几道风刃。月白长衫被割开无数道口子，鲜血迸溅，但他凭借着一股狠劲，硬是冲到了澹终岁面前。
　　“疯子！”澹终岁没料到何祀这么不要命，挥剑去挡。
　　何祀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桃木剑的剑刃，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淌。
　　何祀死死盯着他，口中念出极低沉的苗疆咒语，体内那只反噬蛊骤然发作，一股比阵法里的阴气更邪、更凶的黑气顺着剑身直接反卷向澹终岁。正邪两股力量在狭窄的阵法中疯狂碰撞，供桌炸裂，棺材盖被掀起。
　　何祀咬着牙，全身的血纹在皮下疯狂涌动，他硬抗着阵法对他灵魂的撕扯，一字一顿地吼道：“老子这半个野路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邪不压正！”
　　澹终岁到底是龙虎山出来的名门正派，手里那把桃木剑不是凡品，剑身上刻着的九宫八卦符文一经催动，硬生生将何祀身上涌出的黑红煞气逼退了三寸。他冷着脸，左手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念念有词，招招都是正统道门里最刚猛、最能克制邪祟的杀招：“天地玄宗，万气本根，破！”
　　一道紫电般的罡气从剑尖弹出，正轰在何祀的胸口。
　　何祀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酱园子的墙上，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发黑的青砖上。他体内的反噬蛊被这股纯阳罡气一激，顿时在经脉里狂躁起来，疼得他五官扭曲，浑身发抖。
　　澹终岁提剑逼近，眼神居高临下：“你这种靠着不知死活的邪术催逼出来的力量，也敢跟正统道法硬拼？你的底子太薄，撑不了几息，这反噬之苦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若现在跪地伏法，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何祀靠着墙喘着粗气，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满脸泥污里，那双桃花眼笑得越发张狂。他确实比不过这老道士。正统道门的底子，那是几十年如一日打熬出来的，他这半路出家、靠玩命催蛊的野路子，在硬拼之下，确实略逊了一筹。
　　但他没打算硬拼。
　　“老东西，你当老子傻？跟你拼内力？”何祀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双手飞快地结了个极其扭曲的指印，跟澹终岁方才那副正大光明的掐诀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子阴毒诡谲。他轻声吐出一个字：“爆。”
　　澹终岁脚底的砖石突然裂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血猛地从地底喷出。
　　那是何祀刚才进来时，借着阵法里的血水顺势埋下的蛊引。
　　随着蛊血炸开，澹终岁原本无懈可击的罡气瞬间被污血腐蚀，护体金光一阵剧烈闪烁，竟然出现了缝隙。
　　“你这邪魔歪道，竟敢污我道法！”澹终岁怒喝一声，虽然体内真气被蛊毒短暂阻滞，但他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刺向何祀的心口。
　　何祀不躲，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他迎着那把剑冲了上去，任由剑尖刺入自己的左肩，鲜血飞溅，但他却借着这一瞬间的距离，一把死死抓住了澹终岁握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