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72、找兄长 何祀没

　　何祀没急着去乱石岗，先回了趟秦家老宅。他想着澹终岁既然追线索追没了影，那老宅里那俩鬼多少该知道点什么，上回他走的时候秦楚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说不定就藏着话没说完。
　　这回他没等到半夜，天擦黑就去了，巷子口没起雾，宅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得很，戏台上没点灯，黑黢黢的一片。
　　何祀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秦晋？秦楚？”没人应。
　　他又往里走了走，绕过戏台往后院去，走到秦晋原先住的那间屋子门口，门关着，可里头有动静，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里头翻东西。
　　何祀推开门，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见秦晋缩在墙角，戏袍皱巴巴的，头上点翠头面歪了半边，脸上勾的脸谱花了，一道一道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手里攥着根断了的簪子，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戒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弓起背来，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何祀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低头看他：“秦晋，是我，上回坐台下听你唱戏那个。”
　　秦晋盯着他看了两息，眼神还是凶的，可认出了他，喉咙里的声音低下去些，攥着簪子的手没松：“你来干什么？”
　　何祀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哥呢？”
　　秦晋拿簪子尖冲他比了比，声音发紧：“你找我哥干什么？”何祀说：“不干什么，问问。我这几天遇上点事，想找你哥打听个道上的路数。”秦晋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又短又尖：“我哥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何祀问：“去哪了？”秦晋把簪子攥得更紧了，眼睛垂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找不着他了。”
　　何祀蹲在门口看了一阵，秦晋缩在墙角，戏袍下摆拖在地上蹭了一层的灰，脸上那道勾花了的谱糊得乱七八糟，看着跟个花脸猫似的。
　　何祀把语气放软了些：“你哥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秦晋拿簪子尖在地上划拉，划了两下忽然抬头瞪他：“我哥走不走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管我家的事？”
　　何祀说：“我这不是问问么，你哥要是在家我也不用问你啊。”秦晋把簪子往地上一摔：“问什么问！我哥不在，你走！”
　　何祀没走，蹲那儿没动：“你一个人在这儿闹也没用，你哥要回来早回来了。”
　　秦晋忽然从墙角蹦起来了，戏袍下摆甩了一下，指着何祀鼻子就骂：“你懂个屁！我哥从来没丢下我不管过！他肯定是让人害了！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假惺惺的，上回来个道士拿个破罗盘在宅子里转了半天，我哥烦他，把他撵出去了，后来我哥就不见了！肯定跟那道士有关系！”他越骂越来劲，脸谱底下的脸都涨红了，“你们当道士的没一个好东西！上回那个黄袍的，这回你又来了，你也是来抓鬼的吧？来啊！你抓啊！我就在这儿呢！”说着真把两只手伸出来，手腕子并在一块儿往何祀面前一递，一副“你绑吧”的架势，可眼圈红着，嘴角绷着，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