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69、以前的事 澹终岁

　　澹终岁被何祀这一句噎得没话了，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可又找不着话驳他。
　　鹤林在旁边看看师父又看看何祀，抿着嘴没敢笑。
　　何祀把话撂完了，也没打算接着跟他辩，转身往场子外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鹤林：“小徒弟，你师父忙着捋线索，你跟着他在这儿蹲着也没事干，走，我带你上街买点吃的去。”
　　鹤林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转头看澹终岁。
　　澹终岁皱着眉：“鹤林跟着我。”
　　何祀说：“跟着你能干什么？帮你看尸首？他才十三，你让他蹲这儿闻血腥味？”澹终岁嘴唇动了动，何祀没等他想好怎么驳，冲鹤林招了招手，“走，就在街口，买完了给你送回来。”
　　鹤林脚底下挪了半步，又回头看师父。澹终岁沉默了一阵，到底点了下头：“别走远。”
　　最后，鹤林欢天喜地地跟出来了。何祀走在街上，鹤林跟在旁边，个子矮了何祀一大截，走两步就得小跑一下跟上，何祀放慢了步子，问他想吃什么。鹤林说：“师父说不能吃外头的东西。”
　　何祀说：“你师父又不在。”
　　鹤林想了想，说：“那我想吃糖葫芦。”
　　何祀带他到街口一个扛着靶子的老汉跟前，靶子上插着一圈糖葫芦，红彤彤的，裹着糖衣。何祀买了两根，一根递给鹤林，一根自己拿着啃。鹤林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含含糊糊说：“好吃。”
　　何祀啃了口糖葫芦，偏头看鹤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随口问：“你跟那道士几年了？”
　　鹤林嘴里嚼着，含糊地答：“打小就跟着师父，我七岁那年爹娘闹饥荒没了，师父路过我们村，把我捡上的。”
　　何祀嚼着糖葫芦的动作慢了一拍：“捡上的？七岁？”
　　鹤林点头：“嗯，师父说我根骨好，适合修道，就带回山上养着了。师父待我挺好的，就是规矩多，这不让吃那不让碰，下山以后我头一回吃糖葫芦，还是上个月在路边偷着买的。”
　　何祀把嘴里的山楂核吐出来，拿竹签子戳了戳靶子上另一根糖葫芦，没拔下来，又收回了手。他看了鹤林一眼，这小子吃得满脸糖渣，嘴角沾着红艳艳的糖衣，眼睛亮亮的，一点不设防。
　　何祀想起自己七岁那年，爹娘还没死，他蹲在灶台边上等他娘蒸馒头，等了半天掀开锅盖一看，馒头没蒸熟，他娘把他抱起来搁在膝头上笑。
　　他把这点念头摁回去了，拿竹签子点了点鹤林的脑门：“你师父规矩多，你跟着他没少挨训吧？”鹤林缩了缩脖子，笑了一下：“挨训是常事，可师父从来没动过手。”
　　何祀哼了一声：“那是他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