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64、追回货 从河边

　　从河边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片场子，场子边上蹲着几个混混，见老烟和何祀过来，都站起来点头哈腰。
　　领头那个凑到何祀跟前，脸上堆着笑，压低声音说：“何爷，烟爷让我们跟着您，您往后有什么跑腿的事尽管吩咐。另外……”
　　他回头朝墙根那边努了努嘴，何祀顺着一看，墙根底下站着个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身半新不旧的碎花袄子，低着头，手绞着衣角。混混接着说：“这是底下人孝敬您的，模样周正，手脚也勤快，您身边没个人伺候，让她跟着您端茶倒水……”
　　何祀没等他说完，抬手把他后半截话堵回去了，声音不高，可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让你塞的？”混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是……是我们几个合计着，何爷您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身边总得有人……”
　　何祀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他：“我身份怎么不一样了？昨儿还蹲墙根底下啃馒头呢，今儿就有人往我被窝里塞人了？”
　　混混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还支吾着。何祀偏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姑娘，姑娘头埋得更低了，他转回来，语气淡淡的，可字字清楚：“带回去，该回哪回哪。我这儿不收人，收了也没地方搁。”
　　混混还想说什么，老烟从后头慢悠悠踱过来，嘴里叼着烟，看了那混混一眼：“何祀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自作主张。”混混连声应是，缩回去了。
　　何祀拍了拍袖子，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那姑娘说了句：“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听这帮人瞎撺掇。”说完也不等回话，跟着老烟走了。
　　接下来几天，何祀就在老烟那间场子里待着，白天跟着老烟手底下的人学看账，晚上场子开了，他就在边上坐着看局。
　　老烟也不催他上手，让他先看，看明白了再说。
　　何祀看了两天，第三天晚上有人在场子里闹事，喝多了酒掀了桌子，何祀上去拦，那人抡拳头砸过来，何祀偏头让过，顺手把人胳膊拧到背后，按在桌上，动作利索得很。场子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叫好。
　　老烟在太师椅上坐着，烟抽了一半，嘴角翘了翘，没吭声。
　　后头几天，何祀开始管些小事了，赌桌的码子怎么摆、生客熟客怎么分、场子里养的那几个打手怎么排班，他捋了一遍，改了几处，也没跟老烟商量，自己就办了。老烟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底下人照他说的做。
　　而韩祭这几天也没闲着，老烟的人打听着了周掌柜的下落，韩祭跟着跑了两趟，把地址摸清了，回来跟何祀说：“在城外河边一个庄子上猫着，货也在那儿，我瞅了一眼，箱子都没拆。”
　　何祀正扒拉账本，头也没抬：“再等两天，我把场子这摊事理顺了就去。”
　　两天后，何祀把场子的事交代清楚了，带着韩祭出了城。老烟派了两个人跟着，其中一个认得周掌柜那个庄子。
　　出了城门往河边走，走到一片芦苇荡边上，远远看见几间瓦房，院墙不高，门口蹲着条黄狗。
　　何祀站定了看了看，让老烟那两个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跟韩祭绕到庄子后头，翻墙进去。
　　院里没人，正屋门虚掩着，何祀推门进去，周掌柜正坐在桌边数钱，桌上摊着些散碎银子和几张票子，听见门响一抬头，脸上血色刷地褪了。
　　何祀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周掌柜：“周叔，几天不见，您这买卖挪地方了？”周掌柜嘴皮子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何……何先生，您听我说……”何祀没让他说，抬手朝院里指了指：“货呢？”周掌柜伸手指了指后院，何祀给韩祭使了个眼色，韩祭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货在，箱子都没拆。
　　何祀点了点头，转回来看周掌柜：“钱呢？”周掌柜把桌上那堆往他这边推了推，又指了指墙角一只箱子。
　　何祀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里头码着银元，数了数，比说好的少了一截。何祀回头看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缩了缩脖子：“花了……这几天吃住花了一些……”何祀把箱子盖上，拎起来往韩祭那边一递，回头冲周掌柜说：“少了的那部分，回头烟爷那边会有人来找你算，你跟他们算去。”
　　说完拎着箱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补了句：“周叔，往后别再让我碰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