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65、尸体 何祀和

　　何祀和韩祭拎着箱子从庄子里出来，老烟那两个人在外头等着，接了箱子先送回去了。
　　何祀没急着走，在庄子外头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瓦房，韩祭问：“还看什么？”何祀说：“他一个人跑这儿来猫着，连个帮手都没有，你不觉得怪？”
　　韩祭想了想，说也是，周掌柜好歹是个开当铺的，跑路跑得这么潦草，货也不找下家，钱也不带走，就蹲在河边数那点碎银子，不合常理。
　　两人折回去，院门还开着，正屋里桌上那点碎银子还在，可周掌柜不见了。后窗开着，窗台上有踩过的印子，何祀探头出去看了看，窗外就是芦苇荡，脚印往深处去了，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没多远就断了。
　　何祀翻窗出去追了一段，芦苇荡里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韩祭在后头问：“跑了？”何祀站在芦苇丛里看了一圈，摇了摇头：“跑不远，这附近就这一条路，他要么藏芦苇里了，要么有人接应。”两人在芦苇荡里搜了小半个时辰，没搜着人，天擦黑的时候才从里头出来。
　　何祀站在河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跟韩祭说：“回去跟烟爷说一声，人跑了，货拿回来了，让他留个心眼，周掌柜这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赌场门口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欠去卸门板，门板刚卸下来一块，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板子“哐当”砸在脚面上，人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张着，喊不出声来。
　　门口两根柱子当中横着拉了根麻绳，绳上吊着个人，脚离地三尺，脑袋歪着，脸朝着街面。是周掌柜。他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天那身，可前襟被人扯开了，胸口上用刀划了个血口子，划得不深，可划得长，从锁骨拉到腰际，皮肉翻着，血顺着身子往下淌，在脚底下的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摊，已经凝了。两只手垂着，手指头上沾着墨，有人拿他的指头在门板上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写着“货归原主，人归西天”。
　　小厮连滚带爬进去报信，没一会儿场子里的人全涌出来了，围在门口，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就缩回去，有人捂着嘴往边上跑。
　　老烟来得快，披着件外套就出来了，站在门口看了那尸首一阵，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回头冲底下人说：“先放下来，拿张席子盖上，别挡着街坊走路。”底下人七手八脚上去解绳子，把周掌柜放下来，拿席子裹了抬到后头去了。
　　何祀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街坊邻居探头探脑的，老烟站在台阶上抽烟，见他来了，冲门板上那行血字抬了抬下巴：“你昨儿说他不简单，今儿就挂这儿了。”
　　何祀走过去看了看那行字，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摊血，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沉了沉，跟老烟说：“这字不是他自个儿写的，指头上有墨，可没挣扎的印子，是死了以后拿他手写的。动手的人把货给咱送回来，人给咱挂门口，这意思你明白吧？”
　　老烟抽了口烟，眯着眼看他：“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