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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关羽跟张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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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周四晚自习课间时候,连潋手里转着笔,小声嘟囔。
田馨看着题集,面无表情,回:“那你就去找他。”
连潋又不小心把笔转到桌上,赶紧按了一下,说:“可是一直都是他来找我的。”
田馨:“那你就等着他。”
连潋趴在桌上,脸冲着他同桌,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都等他好几天了。”
田馨:“那你就去找他。”
连潋埋头在书里,小声“啊”了一会,又说:“那我要是找他了,他嫌我烦怎么办?”
田馨:“那你就等着他。”
连潋:“可是我已经等他一周了……”
田馨抱头呻|吟:“那你就去找他!我受不了了,你们俩早恋影响到我学习了你知道不!”
连潋赶忙去捂她的嘴。
“你别胡说!”连潋耳朵通红,趴在桌上,用书盖住头,闷闷不乐,“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田馨无语地看着他,苦口婆心:“我就不明白了,他都跑到你楼下给你唱歌了,一天下楼接八趟水,他们那层水箱是有人投毒吗?还是三楼厕所炸了?你还有啥可怀疑的?反正关羽跟张飞不这样。”
连潋趴了半天,才说:“不一定是给我唱的。”
“咱们班他还认识谁?”田馨提前打断他,“你别说我啊,他跟我说话永远就一句:帮我叫下连潋。我都想揍他了。”
连潋回头,往后排迅速看了一圈,没说话。
“……你看到QQ墙了?”田馨放缓语气,“谁跟你说的?”
田馨知道他没有手机。
“我自己看到的,”连潋枕在手臂上看她,眨巴着大眼睛,说,“我堂哥家里有个旧台式,上个月淘汰给我的,我妈给我联上网了。”
田馨看回题集,不自然道:“别瞎想了,你现在去问他,那些女的跟他都认识不?他估计连名字都不知道。纯做梦呢某些人。”
很多学校都有个QQ墙,写满八卦。
附中的墙上,有一半是跟曲酩听告白的,还有一半是猜曲酩听那天到底在给谁唱歌的。
一班好几个美少女的名字都在那上面,说的有模有样。
“还有说是我的呢,信那玩意你这辈子有了,”田馨摸摸他头,“不如信我是gossip girl。”
连潋无力道:“我没看过《Gossip Girl》,好看吗?”
俩人转而开始聊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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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跟谁聊多少都没有用,别人的意见再客观,最终还是要靠当事人自己做决定。
而且就算是当事人本人,也不是都能靠脑子去思考、最终做出主观决定的,而是身体自然而然就行动起来了。
午休时,连潋跟父母说他要背书,吃完饭就回到了学校。
他脑子并没有转,走进校园时还想着,今天背哪个单元啊,腿就自己先走去了操场、体育馆、食堂,全部转完一圈,没有找到曲酩听,然后才犹豫着回到教学楼,往楼上走。
要上三层。
连潋真恨自己的班级在一楼,校领导说把尖子班放在一楼,这样能够节省他们出入的时间,可上楼是需要勇气的。
下楼可以是顺路,但上楼只有一个目的。
他也不是没有上去过。
之前他每次主动去找曲酩听,都能收到满满的正反馈,那种满足感能支撑他做出任何事情,像上瘾一样,令人焦虑着沉溺。
溺死也未尝不可——
直面这种心理才是最需要勇气的。
他只好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才握紧拳头,一步步走到文科五班的门口,扭捏地敲了两下门。
曲酩听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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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很久没见,其实每天都能莫名其妙地见到一两次,但此刻,两个人却都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呆呆对视了好一会。
曲酩听看着他的脸,喉结滚动几次,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才问:“怎么了?”
连潋向后倚靠在门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带,也是过了半天,才答他:“来问问你,打球去不?”
曲酩听看着他,觉得他从身体到声音都好柔软,好想冲过去把他一把抱住,让他紧紧嵌合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吻他。
十几岁的曲酩听,每天都想着,什么时候能抱一下他。
二十几岁的曲酩听,每天也抽时间想着,今天要抽时间抱一下他。
可二十几岁的曲酩听藏在十几岁的躯壳里,面对着他时,却只能说出拒绝的话。
“不。
“我不去了。”
连潋点头,也不太在意他去不去打球,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会思想工作。
说过一句话之后,他已经积攒起了些许勇气,又小声问:“听说你不去校庆的节目了,是吗?”
曲酩听又是沉默片刻。
“嗯……
“我想把时间都拿来学习。”
连潋又是点头。
等了一会,他看向曲酩听,见曲酩听转移视线,似乎没有要接过话题的意思,只好又主动补了一句:“我听说,你不打算走艺术了。”
曲酩听:“……”
“……”
“嗯。”
这时,能说的全部话题都结束了,两个人突然好尴尬。
连潋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翻来覆去,最终横下心,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再主动一点吧,于是问他:“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认识曲酩听的同学,都说他这周仿佛变了个人,与朋友们全都疏远了,不再开朗、大笑,不再跟周围人打闹、闲聊,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在看手机回消息,人也经常不在学校,变得令人不敢靠近。
最奇怪的是,他一周都没去过琴房了。
孤僻、高傲。
这两个词,怎么能跟曲酩听挂上钩呢?
他是那么一个热情洋溢、意气风发的人。
“没有。”
但曲酩听的回答似乎都已变得冷冰冰的。
“没不开心。”
连潋看了他一眼,快速垂下眼睛,轻声问:“是不是你家里……还是不同意你学音乐呀?”
他觉得曲酩听的家长很奇怪,小时候给他花大价钱请老师,培养他的各项艺术、体育爱好,长大了却不许他继续发展爱好,说这不是正道。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孩子接触到这些东西呢。
就像作文素材里的那个故事,乞丐感受过温暖干净的舒适之后,再回到街头,反而被冻死了。
已经让他尝过了甜头,再让他生生戒断。
不觉得很残忍吗?
曲酩听却说:“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学了,我想通了。”
连潋终于又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心想:
居然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变得好陌生。
“这次是我自己想通了,”曲酩听直视他的眼睛,嗓音有些沙哑,一字一顿道,“我不想在歧途上越走越远,我想回归正道。”
连潋呆了两秒,眨了眨眼,才狼狈地低下头。
“哦。”
他声音很小,脸色苍白,胡乱点了下头,只能发出一个字节,转身往回跑去。
他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上、回到自己真正应该待在那的地方,然后把自己用书本给埋起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刚跑了几步,他想起什么,又跑了回去。
他回到那间教室。
曲酩听不知为何站了起来。
连潋全程低着头,跑到他桌前。
“那个……”
连潋将拳头松开,掌心向下,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曲酩听的桌子上,但因为出了点汗,那被攥得太紧的小东西粘在了他掌心,他只能着急又尴尬的用另一只手将那东西从掌心上扣出来。
薄薄的两片,撒落在桌上,发出轻微到几难分辨的、好似什么塑料破碎了的声响。
“你、你丢的东西。
“可能、没什么用吧,我也不知道。以防万一。”
小声说完,连潋就低着头重新跑走了。
这次他没再回来。
曲酩听颤抖地捡起桌上的碎片。
那是前两天他被宋老师打落在楼道里的碎拨片,还残留着连潋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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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没睡午觉,对连潋的影响其实很大。
下午上课前,他跑到水房,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田馨感觉他不对劲,问他:“你怎么了?”
他摇头说:“没事啊。”
太丢脸了,怎么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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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连潋一言不发。
饭点是连潋家里最忙的时间段,所以没人管他。
直到他回学校,上完晚自习,再回到家里时,连母才走到他的小卧室里,问他:
“宝宝,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连潋家的店面是一个小两层,二楼有两间小屋,大的那间由他父母住着,堆放了很多杂物,小的那件给他,只能放下一张床,但非常温馨。
“我没有啊,”连潋坐在床上,支起小桌板看书,“你们赶紧睡吧。”
连母坐到他床上,与他挨着,问:“我还看不出来你?你跟我说说呗,是不是那个电脑的事?”
二层没地方放电脑,那个台式机放在一层的一张餐桌上,每次连潋开机操作,注册QQ、跟同学聊天什么的,他父母都能看到一些。
连潋每次登陆过QQ后,心情就会不太好。
这个年代,网吧刚兴起不久,互联网还是家长们的心头大患。
连母说:“要是联网了反而让你心情不好,不如断了吧,眼不见为净。”
“没有啊,”连潋赶紧交代,“妈,你别给我断网,跟电脑没关系,我就是跟同学有点矛盾。”
“怎么了?”连母不认识他别的同学,问,“是跟曲酩听吵架了吗?”
连潋眼睛盯着书,说:“也不是吵架了,就是疏远了。”
连母并不惊讶,安慰他:“曲酩听那个孩子,看着就是家庭条件非常好的,跟我们普通人家不一样,疏远就疏远了吧,没必要上赶子去讨好人家,你们分了班,会慢慢疏远是肯定的。”
连潋心里知道,不是妈妈说得那回事。
他难受在那句“不想在歧途上越走越远”,说得好像他就是歧途一样。
不过也是,他本来就是歧途。
他对曲酩听的想法,是不应该产生的,错误的,变|态的,令人恶心的。
只是曲酩听之前对他的态度,让他忽视了这个事实。
“我知道的。”连潋说,“妈,我就是一时半会还有点难受,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连母看他难受,又替他想办法:“你之前是怎么跟他走近的?我记得曲酩听好像高一就跟你是同学了吧,那时候不都不认识吗。”
“那时候不熟,”连潋不会说谎,坦白说,“后来一起玩,就认识了。”
连母以为自己儿子只知道学习,疑惑道:“玩什么?”
连潋迟钝地说:“打球。”
“……什么球?”
“篮球。”
连母沉默过后,也开始有些难受,劝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硬着头皮融入了吧。”
连潋注意到她劳动一天,已经很疲惫了,反过来劝她:“我知道的,妈,我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交朋友都是其次的,你去睡吧。”
他一向很懂事。
这件事情也就轻轻揭过了。
连潋当时是这么以为的,也是这么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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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初,附中校庆,占用晚自习时间。
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所有学生都在操场上,席地而坐,观看节目。
乐队上台时,后排有人问:“怎么没见到曲酩听啊?”
连潋侧着头偷听,发觉曲酩听的名声变臭了。
“你没发现吗?曲酩听今天都没来学校,”有人回答,“大少爷玩玩而已,根本没把这些小打小闹当回事,说不来就不来了。”
“他干嘛去了?”
“不知道。”
田馨小声跟连潋说:“曲酩听可能是家里有事,我听说他现在动不动就不来上课,但是你也不用想太多,估计就是忙,他那家庭,也出不了啥事。”
连潋说:“他有事没事,也跟我……没关系。”
田馨翻了个白眼。
看了两个半小时的演出,连潋觉得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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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结束后,学生们各回各家。
表演节目的学生有很多没来得及吃晚饭,就散后跑去校外聚餐。
指导老师掏出剩余经费,带他们一起去吃宵夜。
乐队路过连潋家的小面馆。
吉他手指着招牌问:“我们还是吃这家吗?”
鼓手愤愤不平:“曲酩听都把我们鸽了,干嘛还吃这家?”
以前他们彩排,散得晚了,曲酩听就会请他们来这家店吃宵夜,当时曲酩听还是他们心目中的完美队长、全能主唱。
现在他们跟着演出的大部队,跑去了隔壁的串串店。
连潋刚回到店里,帮忙擦着桌子,听到他们讲话,心中很是惆怅。
他拧干净抹布,不开心地抬起头,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了小开。
小开站在马路对面买烤肠。
连潋控制不住自己,晾好抹布,跑到马路对面,站定到小开身边,跟他打招呼。
“嗨……”
他讪讪的,不太好意思,因为他和小开没那么熟。
“好久不见啦。”
“啊,连潋!”小开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连潋是个内向的人,打完招呼,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竖起大拇指,不尴不尬地客套:“你今天表演的节目好厉害啊。”
小开满脸无语。
“我XX的被曲酩听坑惨了,”他愤怒地说,“当初他说只要我上节目,他就上节目,结果我上去耍完猴了,他这时候撂挑子了!”
小开表演的是抖空竹。
这节目就他一个人,彩排到后来,节目时间全都已经定完,曲酩听跑了可以随便再拉个主唱,他这个要是跑了,后面所有的时间都得往前推,所以他根本跑不掉。
连潋真诚地说:“但是你好厉害啊,会好多花样,弘扬传统文化!”
小开平日里嘻嘻哈哈,是个八面玲珑的社牛,但其实最怕这种打直球的,单手捂住发烫的脸,也不知回什么了。
连潋只能自己想话题。
“呃……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聚餐呀?”
小开是自己一个人一个节目,没有组织,也懒得找别人凑热闹,身边没了曲酩听,他就独自一个人,也很潇洒。
“我不缺那一顿饭,”他瞥了一眼的聚餐的人群,不屑地说,“你看学生会那帮人,跟现在就知道围着老师打转了,将来上了大学,不定多能溜须拍马呢。”
连潋懵懂地看着串串店。
“不像你酩哥,”小开说,“都是明着不要脸。”
连潋:“……”
烤肠烤好了,小开接过,问连潋“要不要”,连潋摆手,然后低头小声说:“酩哥,可能是有别的事吧……”
“能有啥事啊?”小开疑惑道,“他也没跟你说?”
连潋低着头摇头。
小开敏感地察觉到不对,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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